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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么?”
李循一把扔了手中的藥,藥瓶咕嚕嚕滾到地上。
他瞇眼看著她,狹長的鳳眸中透著危險,冷冷道:“你再說一遍。”
沈虞剛剛開口,“再說一遍也是,我……嗚嗚……”
話還沒說完,李循就捏著她的臉堵上了她的唇。
他又強吻她。沈虞驚慌,又羞又氣,牙一咬,只聽“嘶”的一聲痛呼,李循快速推開她,忍著痛抿了抿唇角。
血。他錯愕地看向她,“你咬我?”
咬你又如何。沈虞亦用手抿唇,眼里含著淚說:“你都沒有聽完我說話,你每次都這么霸道!你可曾在意過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尊重過我的想法和意愿?我早就受夠你了!”
“你……你究竟是怎么了?!”
李循強忍著怒意再度問她。若是她這次肯說出個原因……最好是能哄好他的原因,否則……否則……
沈虞心念成灰,她不說話,李循想去碰沈虞,沈虞就躲開,只咬牙倔強地揪著自己的裙角,一來二去最后李循也沒耐心了,一腳踹翻了一旁的案幾,案幾上的物什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怒吼道:“你給孤滾過來!”
沈虞面色一白,整個身子都瑟縮到了角落里,她眼圈紅紅的彷徨無措,看著李循大步朝自己奔來,俊臉扭曲的模樣,心中不禁有些恐懼起來,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意想之中的巴掌和拳頭并沒有落過來,李循一把攥住她單薄的肩,剛剛想朝她吼,見她這幅可憐兮兮的模樣,那口氣竟就像堵在了嗓子眼里,叫他既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狠狠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臉,把沈虞的身子強行掰過來,她那么柔弱那么楚楚可憐,他心里不舍得罵她,只能壓低聲音吼她:“沈虞,孤告訴你,孤娶她只是權宜之計——這下你滿意了嗎?!不準再胡鬧了,聽懂了沒有?!”我不想和你吵架!你最好是現在就趕緊認錯!!
他真是氣瘋了,什么話都不管不顧地往外冒,門外的暗衛和陳風都嚇壞了,哪里見過主子這般,怕被有心人聽見,忙匆匆將殿門重重闔上。
沈虞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李循那張因為憤怒而泛紅的臉上,兩人呼吸交纏,他身上那好聞的松柏香在鼻端幽幽縈繞著。
這是她第二次見他發這樣大的氣,模樣好像要將自己給吃了一半,她想說,你別生氣,別這樣,我不想惹你生氣的,我們好聚好散,你也稱心我也如意不行嗎,何苦相互折磨?反正你也……并不喜歡我。
卻只能避開他的目光,“太子殿下忘記了,這樣的話,您當初也對妾身說過。”
“那時妾身還說,妾身并沒有別的心思,也不會奢求世子的心意,世子不必為此憂心煩惱。”
“可是最終,最終殿下您不也還是接受了妾身了嗎?”
權宜之計,原來這就是他的權宜之計。
李循顯然沒料到她還能想著這么久之前的事,等她整句話都說完,他終于沉默下來,抬眸看著沈虞,眸光復雜,不知是個什么神情。
沈虞不想看他,閉上了眼睛。
他兀自看了一會兒沈虞那瑩白的小臉,忽輕笑一聲,松開沈虞,輕輕拍了拍她蒼白的臉,“沈姑娘,你說的對啊,這就是孤的權宜之計。”
他不住地點頭,面上仍舊笑著,眼光卻陰冷森然地盯視著她,一字一句地道:“你是孤的女人,你的所有一切都是屬于孤,孤為何要在乎你的意愿?!”
“孤就是還喜歡沈婼,你能怎么樣?孤就是要娶她做太子妃,你又能怎么樣?!”
沈虞怔了一下,淚水終于落下來。
“妾身……不能怎么樣。”
“那你就閉嘴!不許再說一個字!”
李循笑容驀地一收,一時竟忘了這里本是他的宮室,怒目含氣拂袖大步走了出去。
走到門口將門一踹,渾然忘了這不是衛王府的木門,而是做玄鐵做成的殿門,疼得他腳尖一縮差點罵娘,只是一想到沈虞還在身后頭,又硬生生地把話憋在了嗓子眼兒里,厲聲罵道:“哪個烏龜王八蛋把門關了?滾過來給孤開門!”
殿門外在墻角藏著的翠眉就往陳風的屁股上踹了一腳,“哎呦”,陳風痛苦地喊了一聲,滾到了殿門口。
他回頭怒瞪了翠眉一眼,翠眉縮著脖子,指著殿門用口型跟他說,“你去你去”。
陳風自認倒霉,心想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還沒見太子發過這么大的脾氣呢,往手上呸了兩口唾沫走到殿門前,躡手躡腳小心翼翼地將門栓一抽,把門從外頭推開。
李循大步從里頭走出來。
陳風沒忍住,抬頭覷了李循一眼,只見素日里威嚴冷峻的太子殿下正低頭滿目冰冷地斜著他,那目光如有實質,陳風立刻覺得后背和額頭滲出了一攤汗,腿還有些軟,就這樣半跪倒在地上不敢動。
“殿、殿下……”
“剛剛孤說的話,還有誰聽見了。”他問道。
陳風咽了兩口唾沫,干干道:“沒、沒有人聽到,屬下聽、聽殿下與太子妃起了爭執后,立刻就將人驅趕了出去,給殿下和太子妃把門關上了。”
“太子妃?”
“很好,很好。”
李循皮笑肉不笑,也不曉得這個“很好”是說給誰聽的,連著說了好幾個很好,硬撐著腳尖的疼大步朝著外頭就要走,陳風瞪了瞪眼,還沒說話,李循忽地又頓住了步子。
他娘的,這是他的書房,他的宮室,要走也該是她走,他為何要走?
李循咬牙切齒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那感覺和滋味真是想叫他狠狠地將這鐵門給拆了再砸碎,他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陳風,把這破門換成木頭的,今晚日落前再讓孤瞧見這破門,孤要你的腦袋!”
“啊?是是是!可是……”
“可是什么!”李循吼道。
“沒沒啥。”陳風怯怯道。
李循往頭上胡亂抓了抓,又正了正衣冠,舔干凈嘴上干涸的血漬,于是剛剛還怒發沖冠的男人轉瞬又變成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皇太子。
陳風瞪眼看著李循又踅了回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