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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么，”李循呷了口酒，佯裝作漫不經(jīng)心地問道：“你剛剛說沒有真想給自己丈夫納妾的女人，難不成這全天下的女人，都是如此？”

“那是自然吶，”知州大人說道：“世子爺您想啊，您若是看著世子妃有個(gè)青梅竹馬什么的，縱然兩人真沒什么，但是一見面就熱熱絡(luò)絡(luò)的，是不是心里也不……”

“她敢！”

一語未落，李循就將手中的酒盞往桌上一砸，剛剛還神色如常的人，面色突然就變得極為陰沉。

“哎呦哎呦世子爺您別生氣，下官，下官就是隨口一說罷了，世子妃是大家閨秀，怎么可能真有個(gè)什么青梅竹馬，下官瞎說，瞎說。”

知州大人給李循唬了一跳，李循畢竟被明熙帝悉心栽培多年，身上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氣勢(shì)別人是學(xué)不來的，當(dāng)下嚇得都差點(diǎn)從圈椅上掉下來。

“對(duì)不住，剛剛失態(tài)了，”李循臉變得倒是快，神色如常道：“你接著說。”

知州大人心里還直發(fā)虛，總覺得李循是皮笑肉不笑，又想到李循還想成婚也有半年多，似乎世子妃也并無所出……眼珠子一轉(zhuǎn)，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世子爺，容下官說句僭越的話，莫不是世子妃，也張羅著給您納妾啦？”

“你說呢？”李循微微一笑。

知州大人心口一毛，忙擺手：“沒有沒有，都是下官亂猜的……”

一抹后背，中衣都給濕透了，誰知李循還不肯放過他，撫著腰間一只銀絲線繡白鶴展翅的荷包，語氣淡淡地說：“不是要你繼續(xù)往下說嗎。”

頓了頓，又道：“恕你無罪。”

他還往下說啥？知州大人直眉瞪眼的看著李循，心想，得，看來這一劫他是過不去了。

只得硬著頭皮說道：“世子爺，下官打個(gè)比喻，打個(gè)比喻哈，若是有個(gè)想您這般人中龍鳳的男人，遇上下官這里頭這攤子事，說句丟臉的話，下官要是當(dāng)了這男人的媳婦兒，哪里舍得丈夫納妾？便是被婆母罵死也不干，不過老話說嘛，媳婦難做，尤其是這世家的媳婦，若是極為熱絡(luò)的給丈夫納妾，那除非是對(duì)丈夫一點(diǎn)兒感情都沒有，否則指定是有難言之隱啊。”

“這女人啊，最是口是心非，她們說想給您納妾，那就是不想給您納妾，她們說‘不是’的時(shí)候，就是‘是’的意思，所以呀，您得哄著她把心里話說出來，都說男人的嘴騙人的鬼，這女人也是這樣，她們就愛說反話，男人要是信了才是信了鬼……”

一點(diǎn)兒感情都沒有？李循想了想，覺著不對(duì)。

沈虞是喜歡他的，因?yàn)橐粋€(gè)人的眼睛是騙不了人的，平素只要她看著他，眼中的神色總?cè)缢话銣厝帷?

那就是有難言之隱了。

可是那什么“是”跟“不是”的又是什么意思？

李循聽得有些難以置信，酒也不喝了，世子爺?shù)鸟娉忠蚕确旁诹艘贿叄粣u下問道：“她們說‘不是’，就是‘是’？為什么？”

知州大人撓頭，紅著臉道：“下官也不知道，反正下官的媳婦是這樣……”

李循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shí)，屋外忽然傳來一個(gè)女娃娃的哭喊聲：“爹爹，爹爹，爹爹！”

知州大人一慌，剛要開口，李循就輕輕道：“快出去看看。”

知州大人忙連“噯”了好幾聲，打開門跑了出去，將院子里迎著自己跑過來的小丫頭一把抱進(jìn)了懷里，柔聲安撫道：“哭什么呀，二娘不哭，二娘不哭，爹爹在這兒，娘在哪兒呢？”

二娘委屈巴巴的看著知州大人，一雙大眼睛直往下掉淚珠子，“祖母欺負(fù)娘親……”

說話間知州夫人提著裙子小跑了過來，夫妻兩人對(duì)視一眼又很快分開，一起抱了二娘給廊廡下負(fù)手而立的李循道歉見禮。

“大人客氣了。”李循虛扶了知州大人一把，叫兩人領(lǐng)著孩子進(jìn)屋來說話。

夫妻兩人就極是猶豫。

李循笑了笑，看向一旁知州夫人手里牽著的小姑娘。

“你叫二娘？”

小丫頭生得白白嫩嫩的，一雙大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似的一閃一閃，清澈而純稚，頭上扎著兩個(gè)鮮艷的絹花，看上去七八歲的模樣，十分的玉雪可愛。

二娘藏在母親身后羞怯地看著李循，小腦袋點(diǎn)了點(diǎn)，“大哥哥你生得真好看。”

“這是世子爺！”知州夫人瞪了二娘一眼，對(duì)李循歉疚道：“二娘不懂事，世子爺您別往心里去。”

“無妨。”

李循看著二娘，冷峻的眉眼漸漸柔和下來。

若是他與虞兒也能有這樣一個(gè)漂亮的女孩兒……

他蹲下去說道：“和大哥哥進(jìn)屋好不好？”指了指地上的雪堆，“外頭冷。”

“冷嘛？”

二娘咯咯一笑，忽地調(diào)皮的炸了眨眼，也蹲下去，背著三人悶頭從地上團(tuán)了個(gè)雪團(tuán)子，然后羞澀地走到李循面前，獻(xiàn)寶似的將雪團(tuán)子捧在手掌心給李循，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李循，“哥哥陪二娘堆雪人好不好？”

“二娘，臭丫頭，快回來！”知州夫人急得去扯二娘。

二娘就躲到李循身后，嘟噥道：“娘親你干嘛，哥哥都還沒說什么呢！”

知州夫人訕訕地笑，“這個(gè)，世子，二娘她不懂事。”

李循笑了笑，“夫人多慮了。”揉了揉小姑娘柔軟的小腦袋，接過她手中的雪團(tuán)子，輕聲說：“這個(gè)雪球還不夠大。”

而后，世子爺還真就在地上團(tuán)雪球去了。

知州夫人有些害怕，小聲問知州大人，“夫君，這可怎么辦，世子本來手就凍傷了，這會(huì)兒要是再添傷，陛下會(huì)不會(huì)砍了我倆的腦袋？”

知州大人哼道：“怎么，你現(xiàn)在舍得同我說話了？咱倆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同年同月同日死也……”

話沒說完就被知州夫人捂住了嘴巴，“大過年的，你這張嘴真真是口無遮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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