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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沈虞來見李循,要么會被直接打發走,要么要在耳房里等一兩個時辰,直到李循處理完公務才能進去。
當然,這不代表來的晚了,就能見上,因為李循將要安置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除非是緊急事,否則不會見任何人。
是以,青竹很是歡喜,雀躍道:“世子妃,您說世子是不是想通了?”
沈虞看了她一眼,決定給她潑一瓢涼水醒醒,“也許世子今夜并無公務處理?!?
青竹立馬就跟個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兒了。
沈虞提著食盒,打起簾子進去。
“我娶你只是為了權宜之計,你大可不必如此?!?
一進門,李循坐在交椅上,緩緩說道。
日日獻殷勤,湯湯水水不斷地送進瑯玕院,或許一開始他確實對她產生了誤解,卻也不想做一個踐踏別人真情的負心人,倒不如就此把話說開。
“你若是想離開,我李循絕不會阻攔你,只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等時機成熟的那一天,我會給你一封和離書,給你尋個好人家,”他看向她,“你可明白?”
這是意料之中的話。
沈虞腳步頓了頓,低聲道:“妾身省得,世子放心,妾身并沒有別的心思,也不會奢求世子的心意,世子不必為此憂心煩惱?!?
當初若不是你,巫蠱之禍也不會翻案……我嫁給你,本就是為了報答你,只要能日日見到你,我便心滿意足了。
李循聞言先是怔了怔,旋即一哂。
罷了,隨她吧,這個女人,倒是固執的緊。
遂不再理會沈虞,徑自處理起公務來。
沈虞這次熬的是雞肉粥。
雞肉用的是最嫩的胸脯肉,湯底是雞湯,又加了細米粉和火腿屑,聞起來便極是鮮香,李循晚膳沒什么胃口便沒怎么用,這會兒聞著沈虞做的這道肉粥,還真有些餓了。
說實話,沈虞這些時日來給他送了這么多吃食,他還真都沒吃過,全叫陳風給倒了。
不過今日,他好像要破例了。
李循沒有委屈自己,端起瓷碗了草草喝了幾口,便將瓷碗放下。
喝完后沈虞伸頭一看,瓷碗中還有大半碗。
他怎么只吃了這么一點,是她做的不好吃嗎?
再看李循的神色,也是如往常般淡淡的,并沒有特別的驚艷。
沈虞心中就有些失望。
李循用帕子擦了擦嘴,瞥了垂頭喪氣的沈虞一眼,“伺候我漱口。”
“哦?!鄙蛴葸€沒干過這么細致的伺候的人活兒,即便以前逃婚去了云臺,大哥也給她撥了幾個丫頭伺候。
她憑著記憶去了凈房,在里頭找了半天才到了一個類似茶盂的物什,又沏了一杯木樨香茶匆匆地端過來,誰知李循看著她端過來的茶盂,面色卻是一黑。
“你把筆洗拿過來作甚?”
筆洗?
沈虞將手中的“茶盂”反過來一看,只見這物什的底部染了些墨汁,仔細聞來還帶著淡淡的墨香,確實是一只筆洗,她適才找得太匆忙,竟誤將筆洗認作了茶盂。
女孩兒素來沉靜溫婉的臉一瞬間便漲得有些紅,連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血色。
若是讓祖父知道她連筆洗和痰盂都不分,估計會氣得晚上給她托夢。
“妾身這就去換?!?
沈虞將筆洗放回了原處,出去問過了翠眉才知道,茶盂在何處。
最終她在耳房的柜子里找到了茶盂,進屋的時候,李循已等得有些不耐煩了,“你若是不行,便叫翠眉來。”
沈虞聽了這話卻是面色一白,低聲喃喃,“妾……妾身可以?!?
她將茶盞端進了李循手中,李循接過來的時候,發現她的手竟然還有些顫抖。
他皺了眉,抬頭看向她。
*
沈虞回了盈月院的時候,臉上并沒有什么歡快的笑容。
青竹本是眉開眼笑的迎了上去,沈虞卻好像沒看見她似的,呆呆地掀了帳子,徑直爬上了床。
直到臨睡著前,她腦袋里都一直回蕩著李循的那句——“你不行”。
“不,我可以的,我可以做好……”她喃喃,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
翌日一早,沈虞又起了個大早給李循做早膳。
青竹本來還有些擔心,李循是不是昨夜又責備沈虞了,進了瑯玕院,發現沈虞沒有被“立規矩”,而是順利的進去了,心下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而屋里,李循看著擺在面前的三樣小菜,一碗粳米粥,嘗了嘗味道,竟感覺還可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