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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從身后急急地追出來,身上甚至還穿著喜慶的婚服,撐著傘喊她:“小魚,你去哪兒?”
“我要離開你,從此之后,再也不回來了。”
沈逸快步走過來,將傘撐在她的頭頂上,像往常無數次那般溫柔的哄她,“等過了今夜,等雨停了再走好不好?”
“看著你和別人洞房花燭,海誓山盟?沈逸,我還沒那么賤!”她猛地轉過身,一把揮落他手中的傘,大聲吼道。
他往后踉蹌數步。
雨幕中,他不敢置信的抬起頭,瘦弱的身子直直地佇立著,悲傷而痛苦地望著她。
語氣已有些哀求了,“小魚,不要任性好不好,等雨停了再走,你會生病的。”
“任性?”沈虞又難過又崩潰,“沈逸,在你眼里,我沈虞一直都是一個任性的人是嗎?是,我比不上你屋里將要娶的女人,我不會像她那樣溫柔體貼,可以為你裁衣煮飯日日圍著你轉,所以你才棄了我而選擇她?”
“不是那樣的……”他喃喃道。
“夠了,別再解釋了,我不想聽!”沈虞捂住自己的耳朵。
她要離開這里,離開沈逸,這里終究不是她的家。
她扭過頭大步地往前跑,跑著跑著卻又忽地頓住步子,問:“沈逸,如果有一天我成親了,你會來看我嗎?”
沈逸說道:“會,天涯海角,若我不死,必定去尋你。”
“好,沈逸,請你一定不要忘記你今夜許下的誓言。”
淚水止不住的往下落,早已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沈虞用衣袖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看見沈逸伸過手來,她一把甩開,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沒有絲毫的留戀地轉了身。
她連夜跑下了山。
不知道多少次在泥濘中摔倒,她咬緊牙關從地上爬起來,決絕的不再回頭,以為那是保全她尊嚴的最好方式。
那時的她想的是,她恨死他了,從前他對她說的那些話全都是假的,她再也不要愛他。
后來她才知道,原來那只是他精心計劃的一場騙局,可她卻愚鈍的相信了,忘記曾經誓言的那個人是她,她以為保全了自己的尊嚴,代價卻是踩碎他的最后一絲希望。
她再也等不到那場雨停。
……
沈虞睜開雙眼,望著頭頂的承塵,任由眼角涌出的淚水默默地打濕枕頭。
第13章 看她
霜降之后,溫度陡然轉冷了起來。
太極殿中,明熙帝的心腹掌印太監何祿命人將茵褥鋪滿了整個大殿,室內溫暖如春,明熙帝坐在榻上看西北送來的宋將軍大捷的折子,雖說是喜事,面上卻沒什么笑容,而是揉著眉心,顯然有些疲憊的模樣。
李循從外頭走進來。
“……宋珪替朕在西北把守了門戶十二年,聽說身上的傷口不計其數,如今上了年紀難免力不從心,北狄這幾年不甚消停,光靠他一人抵御外患,倒真是委屈他了,若能尋一人同他一道鎮守西北,才是最好不過。”
“只是如今朝中可堪重用的大將又太少,真真是秋風秋雨愁殺人,唉。”
明熙帝嘆了口氣,將折子扔在了案幾上,扭頭看見李循恭敬地跪坐在一旁等著他,臉上不由露出一抹慈愛的笑。
“則翊來了,快起來吧——不如你來替皇爺爺擇個合適的人選?”
李循心中微動,和自己這位皇祖父交鋒了這么多年,他可不會天真的以為明熙帝的問策是真的問策。
于是,推阻謙虛了三個回合后,他開口道:“皇爺爺,孫兒以為常州總兵孟柏可堪此任。五個月前孫兒去蜀地平叛,正是他領了一支輕便隊伍奇襲高鎮,否則孫兒也不會那么快就鏟平叛軍。只是他從前是靜愍太子的東宮屬官,左遷常州后被浙直官員排擠,已坐了近十年的冷板凳,守衛西北的重擔,也不知他是否能擔的起來。”
明熙帝捋著胡子沉吟片刻,頷首笑道:“這倒是個好人選,本來皇爺爺還以為,你會舉薦定國將軍沈紹,怎么,與沈家長女退婚之后,心里有芥蒂了?”
“孫兒怎敢,”李循說道:“定國將軍南征北戰多年,功勛赫赫,即便在朝中也能替父皇分憂,孫兒在沈將軍面前猶如小巫見大巫,怎么議論之?只是不久前剛與孟柏接觸,甚為欣賞,這才生了惜才之意。”
明熙帝朗聲笑道:“你與常州都督倒是英雄所見略同。前不久常州都督還上折子給他請功,這些年他的功績作為朕也看在眼里,只是此人性子狂放,也不知是不是個好拿捏的主兒。”
說到這里,他微微笑了笑,看向李循,“孫兒,你不舉薦沈紹,是對的。”
“沈紹此人,功利心太重,你若把他當做刀,倒是把上好的寶刀,可若是做心腹,”他嘆了口氣,“那便是置自己于險境了。”
“孫兒受教!”李循皺著眉頭思索許久,忽地眉頭一松,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對了,你身上的傷好利索了?”
明熙帝叫何祿給李循拿了張椅子坐下,李循說已無什么大礙,明熙帝頷道:“錦衣衛將查到的證據給朕看過了,是你院子里有個貼身的小廝搗的鬼,包括那給你開傷藥的大夫,俱已緝拿歸案,如今兩人在詔獄中已經招供。”
“害你的幕后主使的確是高鎮余孽,高鎮雖死,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朕已經下令讓蔣通繼續尋找高鎮余孽,不會叫你平白吃虧的。”
蔣通是錦衣衛指揮使,如今案子了結,明熙帝依舊讓心腹追查此事,如此關心愛護,李循還能說什么呢?
這已經是明熙帝給他最好的交代了,若不然還能讓他現在就拿著刀沖進趙王府里去,把他私底下命人找到的證據摔在趙王臉上,也給趙王胸口捅一刀解恨?
那不能夠。
為了維持朝中派系平衡,這些年衛王府吃的委屈也不少了,即便知道真相也是無濟于事。
更何況,如今他的父王還不是太子。
又或者,太子又如何,也依舊身不由己。
“這件事情,是朕委屈你了,”明熙帝也不知想到什么,興許他是真的有些愧疚吧,這次還口頭上給李循畫了個大餅,“當年你母妃的死,包括你在婚事上受的委屈,朕日后都會一一補償你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