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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一邊有小丫頭端著盆水往外頭倒,青竹順手接過來就朝著翠屏那雙洗得干凈的不染塵埃的大紅繡鞋上一潑。
只聽翠屏“啊”的慘叫了一聲,緊接著院子里就傳來了兩人的叫罵聲。
屋里的沈虞撫了撫額,終究還是放下了手中的活計出去勸架。
“別吵了,世子妃來了!”小婢女喊道。
青竹恨恨地瞪了翠屏一眼,走到沈虞身旁去,嘟噥道:“世子妃,這次可不是奴婢的錯,分明是她挑釁在先。”
“住在一個府里頭,自然都是一家人,世子與王爺在朝堂上都不容易,咱們幾個女眷反倒在院子吵得天翻地覆,若被王爺知曉了……”
沈虞似有似無地看了翠屏一眼。
果然,聽了這話翠屏的臉一白。
“翠屏姑娘可有事?”沈虞臉上又恢復了她那一慣得體溫和的笑。
翠屏自然是沒什么事。
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若是沈婼嫁過來,她自然一樣給沈大小姐使絆子,只不過而今嫁過來的是性子綿軟的沈虞,世子爺又不喜她,畢竟,柿子還是挑軟的捏順手嘛。
她心中冷哼,面上卻笑了笑,“沒什么打緊事,就是聽說早晨世子撕了世子妃的畫,奴婢怕世子妃難受,想著過來寬慰世子妃幾句。”
“那倒不必麻煩了,是我的畫技不夠精湛,污了世子的眼,下次勤加練習便是。”沈虞淡淡一笑。
“真是世子妃的畫技不夠精湛?”翠屏說道:“還是說世子只是單純的不喜歡……畫那些畫的主人?”
沈虞看著翠屏,面上的笑容絲毫不減。
兩人對視了片刻,翠屏沒有得到想要的效果,就有些訕訕。
這個沈氏,看來也沒那么好欺負。
沈虞轉過身去,吩咐道:“青竹,將翠屏姑娘請進來,奉茶。”
青竹一臉詫異,“世子妃?!”
沈虞已走了進去。
青竹黑著臉叫小婢女去奉茶,出來的時候看翠屏那小蹄子還真就臭不要臉的跟著沈虞走了進去,一時氣憤,接過小婢女沏的茶就在里頭啐了一口,進屋端著擺到了翠屏面前。
“翠屏姐姐,上好的碧螺春,你慢用。”
翠屏還以為青竹是怕她了,揚手就將茶水喝了,見沈虞在裁衣服,立時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世子這些年的袍子都是奴婢裁的,不是奴婢托大,便是繡房中的繡娘那手藝都不一定趕得上奴婢……”
又講到了小時候李循是如何的器重、尊敬她娘張嬤嬤,沈虞皆在一旁應著,沒絲毫的不耐。
待翠屏終于講完,笑吟吟地問了句:“翠屏姑娘是世子看重的人,不若改日我向王妃說一句,給翠屏姑娘開了臉?若是姑娘不愿意,只管當我沒說便是。”
翠屏不曾料到沈虞竟會如此大方,一時竟紅了臉。
不是她不想伺候李循,只是李循房中的事王氏從不敢插手擅專,又怎么會幫她一個婢女開臉呢?
想著,臉上就有幾分惆悵。
送走了翠屏,青竹立刻叫人把翠屏用過的茶盞叫人去扔了,進來不滿的地說道:“世子妃,您是王府未來的主母,她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奶嬤嬤的丫頭,何苦要去奉承她?”
沈虞剪好了料子,穿針引線開始繡小繃。
聞言,她的眼皮動也未動,只靜靜道:“只要忍他、讓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
“再待幾年你且看他。”
第5章 “手上的傷可好了?”……
郁悶的青竹開始躲著翠屏。
哼,惹不起她還躲不起么?
而翠屏這里,見沈虞不欲管她,甚至還隱隱奉承著她,愈發得意忘形,瑯玕院中沒有敢不聽她的。
這日惠寧縣主回衛王府,偶然在瑯玕院見到翠屏狐假虎威的模樣,有個頗有幾分姿色的小丫頭被她罵得頭都抬不起來,當即便有些火大,冷著臉訓了翠屏幾句,竟還將她給訓哭了。
“奴婢身份卑微,縣主瞧不上奴婢,奴婢省得,可是奴婢自小同世子一道長大,一心一意為世子打算,便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縣主怎么能不分青紅皂白就責備奴婢呢?明明是這丫頭辦砸了主子吩咐的差事,奴婢只是教訓她幾句,好教她下次長些記性罷了……”
旁人不知,李芙卻是再明白翠屏這丫頭的心思不過,打小就覬覦著她的兄長,只不過兄長威嚴,她不敢逾距罷了,就到下頭妝喬欺負小丫頭們,儼然一副王府主母的派頭。
只是這到底是兄長房內事,當年張嬤嬤伺候李循勞心勞力,兄長又頗有自己的主張,她也不方便插手,便從未提過這事。
今日著實忍不住了,將翠屏打發去了,進門便同李循說道:“兄長,你院里頭那個叫翠屏的丫頭,年紀也不小了。”趕緊將她嫁出去吧!
“嗯,我改日問問張嬤嬤怎么想的。”
李循沒甚大反應,繼續翻著手中的一本古籍。
這古籍是前朝的一位儒學大家所著,名為《法言文疏》,本朝已經失佚了,李循閑暇時喜歡收集古籍,他天資聰穎,君子六藝四書五經皆有涉獵。
而顧晏清出身書香世家,中舉后便在翰林院供職,兩人頗有幾分君子之交,顧晏清知他喜歡搜集各類古籍,便特地托了人從外頭給他尋來這書,據說是真跡。
“一本破書有什么好看的?也不知是真的假的。”
“你口中的‘破書’,可是你夫君尋了一年多才在漢陽的一處小山村的教書夫子手中尋到的。”李循似笑非笑地看著李芙。
李芙愣了一下,哼道:“阿諛諂媚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