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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分去的這一部分是原來幾個部分中高級的一部分,比如一根木材截去的是靠根部的那一段結實的,剩下的雖然是長的一部分,可是屬于尾部了,留給你的越長,說明你不中用的越多,這上面實際反映了公司對她的工作的一種認定。
也有一個要么,要么就是來的這人有著不一般的背景,從她的長相和氣質來看,以她一個女姓的角度來評定,是出自非凡的家庭。自己與她比,不用照鏡子,也知道不是一個檔次的。
她告誡自己對她要敬而遠之。
柳枝坐了兩個小時都沒有聽到電話鈴聲,難道今天是這電話鈴的體息曰?電話出了故障?她怯生生地試著按了幾次按鍵似乎并無毛病。
一個考上了師范學院的高材生還不知道電話機上的免提是干么的,不是說笑話,她長成了一個大姑娘還沒有打過一次電話,如果現在來了一個電話,將是她目前工作的開始也是她生平第一次和對方的“喂,您好!”
有大把的空閑時間讓她來思想。她想起了多勞,想起了母親,想起了兩位老師……甚至想起了王校長和王橫;腦子里滿是閂子屋場的山和水,學校的教室、艸場……一切都是那樣的清晰,一切都是那樣的親切,不管是酸的甜菜的苦的辣的一概變成了甜的;不管是好的壞的美的丑的,一概是好的;不管這里是金里銀里,她多想一腳踏進故里。
1984的b市,是一片建筑機械爭相鳴唱的世界,這里的地底下似乎已經掏空,億萬噸煤在地底下熊熊燃燒,整個b市沸騰著。
機器的歌聲未竟,投資商的汔車就開了進來。緊接著來自全國各地散落在這塊熱土上各個角落的民工看著貼在墻上的廣告就會像螞蟻一樣地涌進來。如果你一覺能睡一個月,那么你原先睡覺的這塊草地就是工廠或者銀行了。
柳枝坐在只要身子稍微扭動一下就轉了45度的角的辦公凳上,窗外傳來有如萬馬奔騰的喧搔。這種氣象萬千的世界,本應是年輕人的喜歡的地方,可是四萬只馬蹄似乎都踏在她的心上,心被踏得稀碎稀碎,肉醬而又肉醬,踏成了一種灰霧,被狂風卷走,心只是一個空落落。
電話鈴聲沒有聽到,卻聽到一聲布擦著門框的一聲響,進來的人是劉總。
進來的劉總還是昨天的劉總,還是那樣又寬又厚,兩顆門牙還是那樣艱難地挑起上嘴唇,讓人擔心它們的不堪重負。然而今天的劉總到底是不是昨天的劉總?昨天的劉總的臉上是不是這么青一塊黑一塊黃一塊的呢。
柳枝昨天也沒有多看他,劉總他可能就是這么個臉色,差不多就這么五色俱全的。覺得特別奪目的并不是他那又寬又厚的身材,而是那兩顆門牙,他爸爸的兩顆她是看清了斜的角度的,而他的這兩顆門牙明顯的比他爸爸的角度還要大,不能說是“斜”,可以說是“橫”。如果有蒼蠅在上面,它們可以在牙齒挑完上唇后所剩下的露在外面的部分當凳子坐,或者干脆在上面睡一覺。這兩顆牙齒對柳枝起了娛樂和的安定的作用,甚至使得她一時竟忘記了此前的煩惱。
不過柳枝心里有點緊張,總經理此來不是無事,一定要問問她的情況了,她當然明白,這公司雖然還有專職的供銷部,但對外公司的聯系電話是這個電話號,這部電話機是這個公司的冷暖感應器,白點說是個溫度計,是一個“天報導預報”,未來的生意怎么樣,銷售的看好和疲軟從這里可以看出,而且與她的工作質量有關。
雖然她至今還不知道接電話是個什么味道,打來的是些什么內容,但怎樣極力拉住從這個渠道流經的每一個信息、拉住可能的每一筆訂單,及時匯報有關情況,她一個讀了這多書的青年,從理論上她是懂得的。
而上班的第一天,上午過去了一大半,這部電話機還是像個啞巴,她當然應該向總經理如實反映情況:“劉總,今天怎么還沒有一個來電呢?”
劉總坐到一條大概是來賓坐的沙發上了,眼晴是在望著她,可是就是沒有回答她。
她懷疑他的耳朵有問題,但不好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