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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書記的手在空中揮了一下,曹鄉長知道,李書記的致詞完了,他就鼓起掌來,并且邊拍邊將拍動的兩只手移近李多勞的方向,這是一種示意,他在帶頭鼓掌,你李多勞還不快點也拍起來。多勞似乎從一個什么境遇中清醒過來,還有點不自然地也跟著曹鄉長拍起來,拍的節奏顯然比曹鄉長慢的多,倒有點像他潛在水里兩手去摸魚的動作。
此時“破疑為笑”的柳枝在他們一直站著的三人后面也鼓起掌來,口里還發出了點歡呼聲。
李書記和曹鄉長都發覺后面一種嫩嫩的掌聲,同時扭過頭,發現后面一位姑娘也在鼓掌,李書記也參加到鼓掌的行列來,掌聲也更響了,堂屋里頓時熱鬧起來。
李書記不認識這位女同志。曹鄉長是認識的,以前曹鄉長聽說托山中學里有一個女學生很漂亮,專門組織過一次名為檢查工作,實為看漂亮姑娘的活動,回到鄉政斧幾次大發感概,還幾次準備再去中學檢查工作。這時他脫口而出地指著柳枝向李書記個紹:“這是托山中學學生會的主席錢柳枝同志。”
李書記馬上走到柳枝跟前,習慣地伸出了他的右手,和柳枝進行了熱情的握手。而曹鄉長幾次躍躍欲試,想也伸出他的右手,但還是沒有伸得出去,像一根彈簧扯住了他的手一樣。
多勞在柳枝鼓第二下掌時,就聽出了是她的手板拍出來的聲音。他沒有看她,他顫動了一下,腦子里突然一陣嗡嗡聲,一種負罪感從心里生起,這樣一祝賀,像一把火,把他這一爐鍋飯煮熟,自己倒是吃香的去了,丟下柳枝就不管了,任她去孤獨,任她去張皇,她將無援,她將失措。眼前只有乘一人的筏子可以過河,你們偏偏慫恿一個識水姓的坐筏子,一個只能坐筏子的去玩水。
多勞的爸爸不在家。客人在堂屋里坐下了,柳枝就去燒茶水。在當時,有些人家已經有了熱水瓶,但多勞家里還沒有這個奢侈品。
灶屋里的水壺在跳動著的柴火上面發出唧唧的叫聲,很像夏曰里躲在林子里那不快不慢的蟲鳴聲。堂屋里是不時的笑聲,說準確點是李書記和曹鄉長的談笑聲,多勞像是嗓子發炎,說話太困難了,一說就會痛。
茶具是一只菜碗,兩只飯碗,供這三個男人一人一碗,大概柳枝現在是不需要喝茶的。
書記鄉長吹吹打打的喝了一陣,又談了一些時事和世事,談了美帝國主義在天天和別的國家打仗,但是沒有一仗打贏過,談燕京[***]廣場有多大,清華大學的校門應該比[***]小不了多少,談燕京的教授近九十歲了還在上課,反正他們的胡子長得讓你不知道他們到底還有不有牙齒,他們的字寫得你不要說的了……
李多勞的嗓子一時半刻好不了。柳枝怯生生的沒有話說,書記鄉長有意和她聊起話題也只是一些“是的”、“應該是的”、“可能”、“應該不可能”來完成任務。看來,如果要在這里吃午飯,會要自備碗筷。于是,到底他們還是要走了。
多勞和柳枝送書記和鄉長上了單車,一一道別。
李書記和曹鄉長到了機耕道上才互相交流,他們對李多勞有一個共同的看法:水平有限,不知怎能么考上了這樣的大學,不過世界上的怪事應有盡有。還有一點是他的艷福實在太好!
柳枝將紅包打開,數了數:“多勞,五百元百元。”
“嗯。”好像只是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