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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上午來取衣,工錢多少?先付工錢后取衣。”多勞占領高地,爭取主動。
“你這孩子,阿姨見了你們這一對就高興,工錢付不付,甚么要緊,你們硬要客氣,做阿姨的就收你們五毛五分錢。換了別人,當然就要不同點了!”
多勞一下明白,你有布料在人家手里,還怕你不來取?換個師傅,可能只要四毛錢。兩人蹦出縫紉鋪大門,多勞突然折身進門:“阿姨,你們店里平時的開不開收條?”
“這孩子說得對,這店是公家的,怎么能不開收條呢?我一高興就忘了,你們也走得匆忙。”她把笑的尾子一直拖下去,拖到開完收據。用艷羨的目光送走他們,心中暗想:如今的小家伙越來越聰明,曉得轉點彎來問別人。
而此時多勞對柳枝說的是:“這是一家下放了的記工分了的私人鋪子。”
柳枝又提起了付工錢的事“我說付工錢,你總是‘蛇’,什么意思?”
多勞扯著柳枝的手,拿著她朝供銷合作社走去,而且一直不放,生怕不她去似的,柳枝又哪里不會同他去的呢,于是兩人就演變成了牽手前進了。當他們牽著進了供銷社,里面人還不少,見進來一雙手牽手的男女,所有的目光都百川歸海似對準他們。男女牽手,大忌大忌,是西洋鏡,世界上最酸的酸。可是眼前這一對青少年似乎又是一論,他們現在向眾人寫出來的卻是無邪的男女親情,也渾然不知你們要看的內容,你們心中所藏的恰恰是他們的所不懂;沒有渲染和炫耀。他們的還不是愛情,戀愛離他們還有年齡的距離,并不是向你們表演什么你們羞于看到的“酸”。看他們并不像你們的一牽著“異姓”的手,血壓就升高,臉像關云長,力似趙子龍,表面倒是梁山伯,心里躲著西門氏。他們牽得自然、平常、可以,不含其它的什么,不含你們想的那種專項。
他們雙雙的站在那里看著收購蛇的廣告,反復幾次閱讀,興奮地談論。他們還手牽手,跳到柜臺前,問問營業員。多勞還加問了他們這里好像還收魚,他說他上午發現的你們收了一條魚付了錢。
收購活蛇的廣告是多勞上午路過托山供銷社進去嘲笑這里沒的確良,即算今天到了的確良也沒有他手中的好。
這時所有的“觀眾”的看法都換了一種眼光,每個人多想回到美好的青少年時代,人世的花季。
走出供銷社,多勞就把握九分對柳枝說:“今天晚上我帶你去捉蛇!”
“哪里?”
“我們原來劃的分界線的地方。昨天半夜那家伙橫在小路上,我跳了過去,沒有理它。”
“今天晚上它還會來?”
“會來,它又不知道供銷社收蛇了!”接著他向她還說一個好消息,“我們還可以到河里去摸魚,供銷社還收活魚,可能是他們自己吃,他們有錢,我們捉魚賣也不算資本主義了!”
多勞仿佛已經是一個有錢人了;“過一向你還要買條褲,秋季,你還做件新棉衣……”
“你自己呢?”
他大概是忘記了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