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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皂工坊真的事情用不著辛芷操心, 造紙工坊那邊需要她敲定的事情還真不少。
常縣的冬天沒有雪,只有霧和霜, 室外溫度約莫在四、五度左右。
造紙工坊那邊已經竣工,寬敞明亮的工坊,里面不但有十幾個大大的漿水池, 能容納百來名工人在此工作。
造紙的原材料山上遍地都是,也不用像辛芷之前造紙時那樣,什么都得自己動手,她們手里有錢,可以直接向村民收購。
雜草造出來的紙品質不好,辛芷暫時還不準備大肆生產,所以現在造紙工坊這邊主要生產的還是棉柔紙和用竹纖維造出來的宣紙。
雞鳴山上就有一大片翠竹, 靠著這些竹子,辛芷也做出了雪白中帶點淡青的宣紙。
用竹纖維做出來的宣紙雪白順滑,和現代打印用的a4紙也差不了多少, 用來寫字作畫那是再合適不過了。
竹子生長周期快, 一年一茬, 就雞鳴山上的那一大片竹林雖然不夠造紙工作這邊消耗的,但是潞村周圍還有不少地方有竹子,造紙工坊這邊以兩文錢一捆的價格長期收購, 所以他們這邊倒是不缺原材料。
除了竹子以外,造紙工坊這邊也收樹皮,目前就只收桑樹皮和構樹皮,按照辛芷的實驗結果,這兩種樹皮做出來的草紙最為柔軟,當做衛生紙用最合適不過了。
造紙工坊的工人都是由劉氏和辛芷親自看過,從潞村和周圍的村子里請的工人。
造紙工坊這邊有好幾個工種,有負責把原材料切成紙漿的,有抄紙的,有負責揭紙和晾紙的雜工。
晾紙和揭紙是個精細活,剛成型的紙嬌弱得很,手上的力氣稍微大一點,都有可能弄壞一大張紙,所以負責這兩樣活計的都是婦人。
抄紙需要力氣,所以請的都是手臂十分有力的青壯年。
造紙工坊現在攏共有三十四名工人,除此之外還有兩個管事。
管事是辛芷和劉氏各找了一個,劉氏找的是她自己信得過的人,辛芷手邊沒有這種自己培養出來的人手,所以就請了她略微相熟一些的何氏。
造紙工坊那邊現在做得最多的就是棉柔紙,三個大紙漿池子是每天不停的在出產著紙,剩下的池子是輪換著用的,桑樹皮和竹纖維都是要浸泡上幾日后才能變得柔軟,為此還在工坊外另外挖了一個大池子漚泡樹皮和翠竹青皮。
現如今造紙工坊這邊每日光是棉柔紙就能有一百斤左右。
這些棉柔紙在造紙工坊那邊就會用鍘刀切成手帕大小的方形紙,由桑樹皮制成的草紙也是如此處理的,上市售賣后,買家買回去就能用,倒也不用自己再添道功夫。
宣紙和草紙雖然不像綿柔紙那樣每日都有出產,但是每次都會泡上至少十個池子的紙漿,所以每個月的產量和棉柔紙倒也差不多。
男人的手臂長,所以造紙工坊這邊產出的紙都是一個規格,都是一米五長,一米寬的大小。
宣紙造紙工坊這邊并沒有特意切割,主要是考慮到這兩樣紙,買家買回去后的用途不一樣,索性就一張一張的賣,讓他們買回去后按需裁剪。
辛芷自然不會只賣白紙,裝訂成冊的冊子,裝裱好的空白畫軸,這些都是她們‘寫意軒’的產品。
沒錯,辛芷一開始的目標就是要生產、銷售一條龍,白紙在天華國屬于獨一份的產業,她是一點都不想便宜旁人。
寫意軒就是辛芷和劉氏預計合開的一家店,專賣白紙和各種紙制品,她們預計先在昌都開一家試試水,要是生意好的話,后期再在其他郡府開分店。
就這天華國的造紙業,辛芷和劉氏也沒把握她們能夠一直壟斷下去,只想趁著現在還沒有其他人會造紙,先賺它一波大的。
造紙工坊里的工人都是簽了契約的,有李和豫這尊大佛在前面鎮著,他們也知道自己是在替縣太爺做事,也沒有那個擔子把工坊里的事情告訴別人。
這一點也是寫到契約里了的,造紙工坊里的工人,出了造紙工坊后,就不能在外面說造紙工坊里的事情了,就是對著自家的老子娘都不能泄露一絲一毫。
但凡有人違背,按照契書上所寫,那可是要賠償他們整一萬兩黃金的。
這一條是為了防止工坊里的工人會被人用銀子收買,把造紙的法子泄露出去。
其實原本劉氏是不想請工人,她想的是自己去牙行買一批奴仆替自己造紙,手里攥著他們的賣身契,就想當于掌握著他們的身家性命,總不至于被人輕易收買了去。
然而工坊里需要好幾十名工人,就算是常縣的所有牙行加在一起,一時間也找不到這么多人。
畢竟工坊里要的都是青壯年,就算是打雜的婦女,那也要的是二十到三十歲的盛年女子,牙行里最多的還是小孩子,符合她們要求的人選并不多。
而且造紙工坊這邊每日都會向村民們收購原材料,要真有人惦記上她們這門生意,只要用這些材料多試驗幾次,也能把紙做出來,最多不過成品的品質上有些差別罷了。
她們想要永遠瞞住世人,不讓造紙的法子泄露出去,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再說了,天華國這么大,等天下的學子都習慣用白紙書寫文字后,就靠著她們一家,就算是再開上幾件造紙工坊,日夜不停的讓工人勞作,也供應不上所有的人的需求。
想瞞也瞞不住,只能是趕在別人琢磨出門道之前,先多出產一些紙賣出去,做出自己的口碑,只要把自家寫意軒的口碑打出去了,到時候就算是市面上出現了其他的紙,也不一定就能競爭得過她們的紙。
要想趕緊打開局面,時間就得抓緊了,所以在囤了一個月的產能后,辛芷和劉氏就準備上昌都了。
這一個月工坊里光是棉柔紙就做了四千斤,草紙要少一些,只有兩千余斤,宣紙沒過稱,是按張計數的,有一萬八千多張。
棉柔紙四千斤已經是極限了,造紙坊這邊的棉花是劉子真讓人從邊關送過來的,整整兩大船,攏共就只有六千斤,這是邊關今年剩下的所有存貨了,用完就沒有了。
這些棉花都消耗完之后,就得等到明年地里的棉花收上來之后,造紙坊這邊才能有大量的棉花用了。
邊關一年出產幾十萬斤棉花,不過之前劉子真不知道辛芷需要棉花造紙,大部分的棉花都拿去做成了棉布,根本沒有剩下多少,全都給辛芷掉了過來,就這樣也只夠造紙工坊這邊用上兩個多月。
辛家之前就存下了足夠一家人用的綿柔巾,如今倒是不用刻意買,劉氏自己掏銀子買了一百斤棉柔巾,除了她自己用之外,還準備給交好的幾戶人家送一些去,算是提前打個廣告了。
畫軸是辛勇幫著做的,裝裱是個技術活,在現代的時候他見鄰居家的大爺裝裱過字畫。
費了三匹絲絹、兩匹錦緞,十幾斤面粉、若干根木料之后,辛勇做出了三十卷空白的畫軸,讓辛芷作為樣品帶到昌都去。
這次的昌都之行,原本辛勇是堅持要和辛芷一起去的,然而陳曼如今上了月份,那肚子是一天比一天大,身邊本來就離不得人,辛勇要去了昌都,要有點什么事情,家里連個拿主意的人都沒有,所以辛芷說什么都不要他跟。
那辛家人怎么能夠放心,尤其是陳曼和辛勇,他們想著自己這么大一個閨女,長得又是如花似玉的,一個人出遠門多危險啊。
偏偏辛芷這個人主意正,她說不讓辛勇跟就是不讓辛勇跟,這幾天她收拾行李的時候,辛家人一直試圖游說她讓辛勇陪著她一起去,要不讓他們在家里呆著也不放心。
最后辛芷實在是沒了辦法,連聲說她除了把綠黛和紅伶帶上外,現在就給劉子真寫信說自己要去昌都辦事,他收到信后肯定會安排人在碼頭上來接她,人身安全方面肯定是穩穩當當地,他們壓根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