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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辛芷給他們科普了,這古代耕牛數(shù)量稀少,不能隨意買賣宰殺,書上說古代每一頭牛在縣衙都是有記載的,私下宰殺是要坐牢的,就是有一些自然老死、病死,或者說是意外死亡的耕牛,那也是那些緊著那些有錢有勢的人先享用,對他們這樣的小井市民而言,牛肉可不是他們菜單上的東西。
陳曼不以為然的說道:“到時候先問問吧,買得到就買,買不到就買騾子。”
下山后,辛勇他們照樣先去了林老爹家,這次下山,他們還有事要找林老爹商量。
辛勇來過東山村幾次后,村里的人再見到他的時候已經(jīng)不那么防備了。
這次下山,辛勇和陳曼發(fā)現(xiàn)東山村的村民的情況看起來更加糟糕了。
之前在村子里走動的人看起來雖然消瘦,但是身上還有幾兩肉,這次下山,村里的人大多已經(jīng)快瘦脫相了。
這個情況怎么看都不對勁啊,難道他們在山上待了一個月,山下又出事了?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沒事,我種的不是尋……
要想知道山下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問林老爹。
辛勇他們也沒多耽擱,一進東山村就直奔林家。
陳曼心軟,路上看到瘦成皮包骨的小孩子,實在是不落忍, 就從辛勇背上的籮筐里拿了梨子分給他們。
都是幾歲的孩子, 一、兩個梨子雖然不值什么錢, 但也能讓他們甜甜嘴。
這次來東山村, 辛勇和陳曼都覺得村子里的人不管男女老少,看起來都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辛勇他們很快就到了林家, 上次他們過來的時候,林家除了正在坐月子的小兒媳婦和新生兒外,其他的人都不在家, 這次過來的時候,林老爹倒是正好在家。
林老爹聽見院外的動靜,連忙迎了出來:“辛小侄,你怎么來了?”
看著辛家兩口子,林老爹一臉的意外,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辛勇的時候,他說自己平常住在山里, 很少下山。
但是就這兩個多月,辛家人就已經(jīng)下山好幾次了。
辛勇笑著說道:“有點事情要進城一趟。”
“前兩天在山上捉到了一只野豬,現(xiàn)在天氣熱, 放不住, 給你們也帶點, 東西也不多,就是嘗個味道。”
說完辛勇從袋子里拎出了一條約有四五斤重的野豬肉。
兩只野豬足有兩百多斤肉,辛家的冰柜可塞不下這么多肉, 所以這次下山就帶了二十來斤送人,也算是給家里的冰柜減負了。
林老爹忙不迭擺手道:“不行,這肉我可不能要,你豬肉的價格雖然趕不上家豬肉,但是拿到縣里隨隨便便就能賣個十幾,二十文,反正你也要去縣里,還是拿去賣了吧。”
林老爹又不是那種厚臉皮的人,自從認識辛家人后,他們又是送果子,又是送雞蛋和紅糖的,自家卻沒幫上他們什么忙。
林家人都是老實巴交的農(nóng)民,白拿人家這么多東西,心里總歸還是有負擔的。
之前的果子和雞蛋,林老爹稍微推辭了一下后就收下了,這次他好像鐵了心似的,說什么都不肯收下這幾斤肉。
辛勇不想因為這么幾斤肉和林老爹在院子里面拉扯,所以也就暫時把肉收了回去。
辛勇閑聊般的問:“對了,我剛才進村的時候,怎么看見大家好像都沒什么精神的樣子,是發(fā)生什么事兒了嗎?”
“唉!”說起這個,林老爹就是一臉的愁容。
東山村的人之所以都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原因很簡單——家里沒錢,沒糧了。
洪災(zāi)剛開始發(fā)生的時候,并不是大家最難過的時候。
當時洪水退去后,大家多多少少都從被淹掉的家里搶救一點糧食出來,沒有糧食的,也帶上了家里的銀錢。
莊戶人家沒有什么銀票,連碎銀子都很少,大多都是一捆一捆的銅錢。
銅錢沉,遇到洪水就沉到淤泥底下后,洪水退去后,家家戶戶都在自己放銀子的附近刨出了銅錢。
手里有錢,災(zāi)民們都咬著牙堅持著,真正拋家棄業(yè)去逃荒的人屈指可數(shù)。
洪水剛過的時候,大家確實扎緊褲腰帶,過了幾天苦日子,不過李和豫很快就組織縣衙的衙役去周邊那些沒有遭災(zāi),或者受災(zāi)情況不嚴重的村鎮(zhèn)購糧,最后也是買了幾千斗糧食回來應(yīng)急的。
那時候縣城里賣的糧食比往常貴了一半,大家心里都有怨言,可是人活著就要吃飯,不可能糧食漲價了就不吃飯了,所以大家多多少少都買了一些糧食回家。
等那些糧食消耗的差不多的時候,好聽的賑災(zāi)銀子和糧食又送到了,算是暫時安撫好了豐昌府的災(zāi)民。
可是朝廷給的銀子和糧食也花不了多久,這才一個多月,好多人家里就已經(jīng)沒有存糧了。
林老爹家里的情況稍微要好一點,當時他們賣掉了辛勇給的銀手鐲,屯了幾十斤糧食,所以在村里其他人家快要斷炊的時候,林家人每天還能喝上一頓稀粥。
家里的幾個孩子平常再上山摘點野菜,掏點鳥蛋什么的,暫時倒也餓不死人。
洪災(zāi)過去兩個多月了,縣里的糧店已經(jīng)從其他地方調(diào)了糧食過來,現(xiàn)在糧食的價格比剛遭災(zāi)的時候倒是便宜了不少,但是大家手里已經(jīng)沒有銀錢買糧食了。
尤其是前幾天縣衙還出了告示,豐昌府的府尹竟然貪墨了十多萬兩賑災(zāi)銀子。
這個消息一出來,群情激奮的災(zāi)民差點沖進大牢把府尹給生撕了。
要不是府尹貪了這么多賑災(zāi)銀子,這次大家肯定能夠分到更多的銀子和糧食,稍微換算一下,府尹這貪的何止是十幾萬兩賑災(zāi)銀子,而是幾萬災(zāi)民的救命錢啊。
按理說府尹落了網(wǎng),家也被抄了,他之前貪掉的銀錢應(yīng)該補發(fā)給災(zāi)民才是,可是縣衙說昌都的皇帝下了旨意,收繳的銀錢全都要收歸到國庫,災(zāi)民們一分銀子都拿不到。
據(jù)傳出來的消息所說,這筆銀子歸于國庫的用處的理由更是可笑,良帝覺得昌都炎熱,所以要在江南大興土木,修建一座行宮避暑。
想到家里的僅剩不多的存糧,林老爹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附近幾個村子的人都在東山上挖野菜,山里的野菜都已經(jīng)挖的差不多了,之前大家雖然已經(jīng)在地里補種了一些糧食,但是還要一個多月才能成熟,這幾天已經(jīng)有人上山剝樹皮充饑了,再這樣下去,還不知道要餓死多少人呢。”
荒年餓死人這種事情,田冬秀她們那一輩的人經(jīng)歷過,辛勇和陳曼卻是沒有見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