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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子真行事十分小心,到底是在別人的地盤,不讓人在外面守著,他也怕隔墻有耳。
看著自家少將軍就著不怎么明亮的燭光低頭看著賬冊的樣子,周冀不由得再次感嘆道,和常縣那個文文弱弱,瘦瘦瘦小小的小縣令相比,還是自己家少將軍這種英俊偉岸漢子看著更賞心悅目一些。
要知道少將軍回昌都還沒有一年,上門提琴的媒婆把將軍府的門檻都踏低了兩寸,足見大家的審美還是十分一致的。
劉子真花了半個小時看完了常縣的賑災賬冊后,放下手中的竹簡說道:“不對,這常縣的賬冊和府城的賬冊不一樣。”
聽劉子真說完,周冀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道:“我就知道,這常縣的縣令肯定貪墨了,他是不是虛報了人口?不然他怎么會這么有錢。”
劉子真疑惑的皺起了眉,有錢?常縣的縣令很有錢嗎?
不知道周冀為什么會這么說,不過眼下劉子真也顧不上這些小事了,他伸手點了點賬冊最后面的總數,搖頭道:“不是多報了,而是少報了。”
周冀一聽這話就懵了:“少報了?怎么可能?”
劉子真見自己說了常縣縣令沒有多報人數后,周冀那滿臉失望的嚴重,心里也有些稀奇,真不知道這常縣的縣令怎么得罪他了,才讓自己這個屬下這么毫不掩飾的嫌棄了。
劉子真點了點桌面,沉思道:“真的,這常縣的賬冊上寫的是一共有兩萬零三百二十七個人領了賑災銀子和糧食,府衙的賬冊上卻是寫三萬七千八一百六十八人領了賑災銀子和糧食中間足足差了一萬多人。”
其實還有其他兩個縣的賬冊也和府衙給出的賬冊對不上數,不過那兩個縣的出入只有一千多人和幾百個人,雖然劉子真心里早有猜測,這次的貪墨案應該就是豐昌府上下的官員串通好了在賑災人數上做了手腳,但是像常縣這樣一下子少出一萬多口人的情況,還是讓人看了就覺得心驚。
聽自家少將軍說完后,周冀有些失望的問道:“那這常縣的縣令沒有貪墨?”
劉子真搖頭道:“還不知道,反正這府尹貪墨是既定的事實了,通知他們拿人吧,讓他們注意對方反撲,至于其他人清不清白,回頭審了就知道了。”
對方到底是府尹,對方要是打定主意想要魚死網破,奮力一搏,說不定自己帶來的人也會出現傷亡,劉子真也不托大,又仔細的安排了一番,力求要在最小的影響下,控制住府尹。
眼見著就要塵埃落定了,劉子真不由得長舒了一口氣,這半個月,他可太難了。
為了降低對方的戒心,劉子真這段時間一直和府尹演戲,他裝出一副草包的樣子,跟著對方在府城吃喝玩樂,一副只想把這差事隨便應付過去的樣子,要知道他一五講四美好青年,這段日子裝貪官惡霸裝得有多累。
安排好一起事情后,劉子真轉頭看向周冀,饒有興趣的問道:“怎么,你覺得常縣的縣令貪墨了?”
在劉子真看來,常縣的縣城既然和府衙的賬冊有著這么大的差距,應該和府尹不是一伙的,不然這常縣的縣令肯定會做假賬掩飾,而不會留下賬冊上這么大一個漏洞。
足足相差一萬多口人,只要有人查賬,這賬目肯定瞞不過去,對方要真的貪污了,完全沒有可能給自己留下這么大一個雷。
不過看著自家屬下對著常縣縣令有這么大意見,劉子真就不得不多問幾句了,畢竟周冀去過常縣,見到過常縣縣令,說不定他看出了點什么也不一定。
周冀一臉篤定的說道:“肯定貪了啊,咱們不是查過嗎,這常縣縣令就是李氏的一個旁支,家里既沒多大的背景,也沒什么錢,可是那孫子看著比昌都好些個世家公子都要有錢,一千兩銀子的酒,一買就買好多瓶,他要是沒貪污,那有那么多錢?”
聽屬下說完,劉子真蹙眉道:“等等,什么酒?”
周冀連忙回道:“說是什么海外來的酒,用琉璃瓶裝的,一千兩銀子一瓶,那縣令問人買的,買了可多瓶了。”
李和豫要是知道周冀是這么說的,肯定要大喊冤枉,明明就十幾瓶,那有很多瓶。
劉子真靠在椅子上,目光定定的看著周冀,看了半晌后,他哼了一聲:“你連價錢都知道得這么清楚,怎么?你也買了?”
周冀不敢撒謊,連忙點頭嘆服道:“將軍真是慧眼如炬,什么都瞞不過你!”
說完后不等劉子真問,周冀直接就從一旁的包袱里把酒拿了一瓶出來遞給了他:“就是這個酒……”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他鄉遇故知!
看清楚周冀手里拿著的酒后, 劉子真臉上的表情簡直震驚到了崩壞的地步。
看著少將軍這個樣子,周冀內心稍微平衡了一點。
看吧,不止是他看到這酒驚訝,就連見多識廣的少將軍, 還不是一樣的沒有見過這樣的好東西。
劉子真伸手拿過周冀手里的酒, 臉上的表情是周冀看不懂的幽深莫測。
看著劉子真這樣, 周冀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內心十分不忍的想——完了,那縣令完球了!少將軍只在要算計人的時候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劉子真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面上卻平靜得一點異樣都看不出來,他攥緊了手里的酒,抬手對周冀道:“一千兩銀子是吧, 回頭我拿給你,這酒我要一瓶。”
說完他頓了頓,才接著說道:“沒事你就先出去吧,我要琢磨點事情。”
就這樣,周冀拎著自己的包袱乖乖的走出了房間,扭頭看了守門的同僚一眼后,艱難的擠出了一個笑容——他心里苦啊!
周冀伸手看了看自己的手, 沒好氣的拍了兩下——讓你手癢,讓你嘚瑟,這么好的酒, 就這樣被少將軍給惦記上了。
周冀一出門, 劉子真就把手里的酒瓶拿起來細細的端詳了兩遍, 嗯,xx大曲,生產日期2020年, 看來他這位老鄉,穿越的時間和他差不多嘛。
劉子真胡亂的想,也不知道這位老鄉是男的還是女的,能拿出酒來賣,也不知道他(她)到底是怎么穿越過來的。
劉子真內心那個激動啊,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終于!終于讓他遇到其他的穿越者了,他鄉遇故知可是人生三大喜事之一,而且他們這還不是他鄉,而是他世界遇故知,這是一種多么深厚的緣分。
不過劉子真看著手里的酒,覺得自己這老鄉運氣還真是好,穿越的時候還帶上了酒,一千兩銀子一瓶,要是多帶上兩瓶,直接就發家致富了有沒有。
哪像他,雖說魂穿成了將軍府的小將軍,算是二次投了一個好胎,可是穿越五年,前四年他待在鳥不拉屎的邊關,整天都在琢磨著如何打勝仗。
想他一個活了二十幾年連雞都沒殺過的社會主義好青年,到了這個古代后,砍戎狄的腦袋跟砍菜瓜一樣,第一次殺人的時候,他直接都吐了,現在已經被虐得能夠站在尸體堆邊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啃干糧了。
這幾年為了能夠讓身邊戰友活的久一點,他一個體育生,又是改進連弩又是帶著手下的人屯田練兵的,日子好不容易上了正軌了,昌都那位鳳凰男皇帝老頭又把他從邊關召了回去。
是的,一國之主的良帝,在劉子真看來就他娘的是一鳳凰男。
良帝母親就是一宮女,成年之前一直就是爹不疼,娘不愛的小透明,要不是他仗著有一張看起來還不錯的臉,想盡辦法勾搭上了劉子真的小姑姑,從而得到了戌邊軍的支持,現在當皇帝的人還指不定是誰呢。
這皇位剛坐穩,就暗搓搓的想要玩狡兔死走狗烹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