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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的時候,旁邊側屋里的林家兒媳婦已經疼的開始喊了起來。
臨走之前,辛勇沒忍住提醒林老爹爹:“這婦人生產本來就是和閻王搏命的事情,您還是讓閨女給你兒媳婦弄點吃食吧,免得生到后面沒有沒了力氣?!?
也是之前聽林小花說自己的阿娘總是說肚子餓,辛勇才會有這么一提醒。
女人生孩子本來就大事,當時陳曼生孩子的時候,辛勇又是雞湯,又是大肘子的,一點都沒虧著嘴,就這生完孩子后她還說餓呢。
眼下林家這個情況,雞湯和肘子自然是不用想了,但是這稀粥總得給產婦吃飽吧,不然哪有力氣生孩子。
辛勇和林家也才認識不就,這婦人生孩子又是一件隱私的事情,他也不好說太多,只點到為止,好在林老爹也把他的話聽在了心里,當即就叫女兒去廚房燒火熬粥去了,這粥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煮好的,林老爹從籃子里拿了一個梨子,招手讓孫女洗了送屋里去。
雖然辛勇和林家大郎之前就見過了,不過那時候他只顧著和林老爹攀談了,和這林家大郎倒是沒說上什么話。
辛勇是個健談的人,從林家到村口這短短一段路,在他的刻意引導下,林大郎已經和他聊了起來,沒一會兒就把上次辛勇想問卻沒太敢問的家庭情況倒了個底朝天。
林家大郎大名林大山,今年二十八歲,妻子何氏,有兩個兒子,大的十歲,名叫鐵頭,小的七歲,名叫鐵蛋。
林家二郎大名林大河,今年二十一歲,妻子小常氏,是常大娘的親侄女,夫妻有個女兒,就是林小花。
想著自己現在跟著辛勇進了縣城,回家的時候小常氏說不定已經生產了,林大山回頭看了看,心事重重的說道:“希望這次我弟妹能給我家老二生個小子?!?
古人大多思想保守,普遍都覺得生兒子比生女兒好,聽林大山這么說,辛勇也沒有說什么生兒生女都一樣的話,說起來也慚愧,他雖然還是現代,但是陳曼剛懷孕的時候,他也想過要是是兒子就好了,后來辛芷出生,陳曼傷了身子不能再生的時候,他心里也是郁猝過一段時間的。
不過隨著辛芷越長越大,辛勇也看開了,兒子女兒都一樣,他女兒又懂事又能干,比好多男孩子都出色,這要之前生的是個臭小子,說不定就沒有這么讓人省心了。
辛勇和林大山走到村口的時候,陳曼和辛芷已經等得不耐煩了,看到他過來,陳曼沒忍住就抱怨了兩句。
林大山見辛家嫂子當著他這個外人的面數落辛大哥,心里不由得打了一個突。
這兩個人等會兒不會打起來吧?
辛家嫂子也是,男人都是愛面子的,她在外面這么下自家男人的臉,這不是找揍嗎?
不過辛家嫂子長得真端正,身上穿得整整齊齊的不說,頭上的頭巾也包得嚴嚴實實的,看起來雖然奇怪了一點,但是她人也白,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山民。
林大山哪里知道,陳曼頭上包著的頭巾根本不是為了干凈,而是為了遮住她那一頭燙染過的頭發。
然而林大山預想中的場面根本沒有出現,因為辛勇聽妻子這么說了后,當即陪笑著解釋道:“我去的時候林家的兒媳婦正好要生了,所以耽擱了一點時間,曬著了吧?要不要去陰涼地歇會兒再走?!?
看著妻女曬得通紅的臉頰,辛勇也心疼。
平常家里的苦活、累活都是他包圓了的,妻子和女兒哪里受過這個罪呀,背著這么重的東西走了這么遠的路,又在太陽下面等了這么久,抱怨兩句也是應該的。
聽了辛勇的解釋,陳曼的臉色好看了一點,她伸手替自己扇了扇風,催促到:“人都曬死了,歇什么歇,趕緊走吧,到縣城了之后慢慢歇。”
這都快下午四點鐘了,再不抓緊點等他們趕到縣城天就黑了。
見辛勇什么都不是,擔起那一籮筐果子就要走,林大山驚訝他好脾氣的同時,連忙出聲說道:“辛大哥,你趕了這么遠的路,歇著吧,我來?!?
說完他也不管辛勇反應過來,伸手搶過扁擔擔起了籮筐往前走。
林大山的動作太快,辛勇阻止不見,看著他已經擔著籮筐走出好幾米遠了,他總算是反應了過來,忙不迭感嘆道:“這怎么好意思……那、那麻煩你了,林老弟。”
林大山的行為說是雪中送炭都不為過,辛勇這一擔子果子一百四、五十斤,他就是個廚子,平常很少干體力活,這次他擔這么重一擔果子走了這么遠的山路,兩邊的肩膀早就磨破了油皮紅腫了起來,這還是頭一天田冬秀找了棉花和布條把扁擔厚厚纏了好幾圈的結果。
林大山和辛勇不一樣,他是做慣了農活的人,這一百多斤壓在肩上,他看起來好像還十分的輕松,臉不紅,氣不喘的,腳下的步伐那叫一個穩,偏生他走得還快。
聽辛勇道謝,林大山回頭笑著回了句沒什么。
自己的重擔被林大山接走了,辛勇也沒閑著,把女兒背簍里的東西移了些到妻子的背簍里后,他蹲下身把妻子的背簍背了起來。
陳曼見狀就要去背女兒的背簍,辛芷動作快,搶先一步背到了背上,陳曼就想動手搶,最后還是辛芷說換著背,一人背一段路她才放棄。
陳曼也沒空著手趕路,而是把原本放在背簍里的竹籃子拎在了手上,多少也能給女兒減點負。
看著擔子籮筐走在最前方的林大山,陳曼心里覺得不好意思,她想了想,從籃子里拿了兩張肉餅塞給丈夫。
看著塞到手里的肉餅,埋頭趕路的辛勇愣愣的回道:“我不餓?!?
陳曼瞪了丈夫一眼,沒好氣的說道:“我這是讓你吃的嗎?我是讓你給林大山吃。”
人家主動幫著他們干活,他們也不能一點表示都沒有,不是說前段時間山下才遭過災,老百姓都吃不飽嘛,給點吃的也是算是禮尚往來了。
原本陳曼是想直接遞給林大山的,開口之前她又想起古代好像男女之間規矩特別多,一她不清楚在這里女人給其他男人送吃的合不合規矩,為了不鬧出問題,她想了想,覺得這種事情還是讓辛勇出面更合適。
被妻子這么一提醒,辛勇也反應過來了,他手里拿著肉餅,快走兩步趕上了林大山:“林老弟,這是我家里做的餅子,你吃點我們再繼續趕路?!?
肉餅是早上的時候做好的,放到現在雖然已經冷了,但是這肉餅是色拉油炸出來的,顏色金黃,稍微離得近一點,里面餡料濃郁的肉香就透過餅竄了出來。
辛勇做的肉餅不止是辛家人,就連以前來農家樂的客人吃過都沒有不豎大拇指的,他們都這樣了,林大河這個古代人一聞到餅子的味道,就止不住咽了咽口水。
這餅子林大山自然是想吃的,不過眼下家家都困難,誰家的糧食都金貴,辛大哥今天已經送了那么多果子給他家了,他可不能再要他的餅子,他艱難的從餅子上移開視線,笑著推拒道:“我在家里吃過的,不餓?!?
林大山說不餓自然是違心話,遭災之前,林家就是早晚各一段飯,現在糧食不夠吃,常大娘每天做飯的時候只在鍋底放薄薄一層米,鍋里倒上一大鍋水,做出來的稀粥都能照出人影,他早上喝了一大碗稀粥,此時肚腑里早就空蕩蕩了。
許是肉餅太香,林大山這話剛說完,肚子就十分不聽話的叫了起來。
那叫聲別說離他最近的辛勇了,就是離得最遠的辛芷都聽清楚了,聽著肚子里的動靜,林大山窘迫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辛勇搖板著臉說道:“老弟,你是不是不給老哥我面子,你和林老爹幫了我這么多,就這么兩張餅子你都不愿意要,這不是存心和老哥生分嘛,你要這樣的話我也不沒臉再麻煩你了?!?
說道這里,辛勇佯裝生氣的上手去搶林大山肩上的扁擔:“既然是這樣的話,那你把擔子還給我,我也不用你帶路了,這縣城我們自己去吧。”
林大山被辛勇這番話,嚇得直往前竄了好幾步,他牢牢護著自己肩上的擔子,苦著臉道:“辛大哥,你可別這么說,我出來的時候我阿爹可是交代了,讓我把你們帶到縣城里去后,好好的幫你把立戶的事情做好,你這樣我回去之后沒辦法和我阿爹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