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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林大磊出門在村子里繞了幾圈,在一個小河邊上看見荷花在玩泥巴,摸著下巴想了想,走到旁邊的一棵杏樹下,摘了幾顆杏子過來。
荷花沒有見過林大磊曾經兇狠的模樣,村子里的小伙伴都很怕接近林大磊,離得遠遠的就跑開了。而她因為兩家十分近,王嬸又經常向他們家跑,再加上林大磊的娘子長得好看又溫柔,還給過她糖果子吃,于是倒也不怕林大磊,見林大磊走近了,還小聲的喊了聲“大哥哥”。
她是王嬸的幺女,卻還沒有兩個哥哥受爹娘疼愛的多,已經*歲了,看起來像是六七歲的模樣,瘦瘦小小的,身上還臟兮兮的,看著就十分不忍。
林大磊走到近前,從河里掬了捧水,擦了擦荷花臟兮兮的小臉,怕自己力道太大,只輕輕的在她臉上蹭了蹭,努力使自己的表情變得柔和可親,輕聲問道:“荷花,你怎么自己在這里玩?”
荷花看了眼他另一只手上的杏子,小聲的答道:“二寶他們被爹娘喊去了,我就自己在這里玩了。”
林大磊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輕聲笑了笑,把手中的杏子放到荷花面前,問道:“你想吃嗎?”
荷花就用無比渴望和期盼的目光望著林大磊使勁點了點頭。
林大磊就摸了摸她的頭,道:“那好,你幫我件事情,我就把它們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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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天,就聽見有官差帶著縣令大人的旨意來給陳縣丞做媒,說的那姑娘家正是陳時時時刻刻念著的裴三娘。
這件事在村子里可是砸開了鍋,聽說陳時的母親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還得慘白著張臉跪下給縣令的欽差道恩言謝,反觀那陳時可樂壞了,忙前忙后的招待著那幾個官差,就差沒撲上去親兩口了。
沒辦法,既然是縣令大人的旨意,不管怎么樣,也算是個有面子的事兒,就是再不愿意,也得照辦。陳時的母親天天關在家里罵著縣令黑心,說自己兒子跟著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居然指了這樣一件婚事,但也只敢在家說兩句。
陳時遂了心愿,花了自己多年的積蓄,又請了自己在衙門交好的有點名氣的人,一起去了裴三娘家里下了聘禮,連帶裴三娘自己的嫁妝都給準備了,村子里一時又得羨慕起裴三娘來,繼而贊嘆陳時是個重情重義之人,只苦了陳時的母親肉疼那些錢,偏偏在人前還不能表現出來,幾天下來,干脆來個眼不見心不煩,躺在床上裝病,兒子的婚事只由他自己瞎倒騰去了。
因裴三娘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陳時與裴三娘的婚事也要抓緊起來,但該有的禮數都俱不能少,這樣折騰下來,倒和來福的婚事差不幾天了,兩人前后腳跟,村子里又可以連著熱鬧好幾天,還有人開著玩笑,說這兩家表面上你恭喜我,我恭喜你的,說不定私底下不知道怎么比拼呢。
這個開玩笑的人正是閑來無事來尋月娘的李大娘,她捂著嘴吃吃的笑著,不知又想到了什么,扯了扯一臉無奈做針線的月娘,道:“你可知道,我最近聽說那陳時的母親也不裝病了,鉚著勁的要和王嬸比上一番。這陳母只有陳時這一個兒子,又有多年攢的私房錢,手筆自然大得很;那王嬸也不甘示弱,反正自己大兒子已經成了家了,就剩這一個小兒子了,也不再吝嗇。話說回來,這裴三娘和來福那未過門的娘子可真是好運氣,那王嬸也不怕別人看笑話,自己當初是怎么對如娘的呢,可是欺負人家老實,換個厲害的,哪能容得了她?”
月娘無奈,放下手里的針線,語重心長的對她道:“你也別只顧著看別人的笑話了,別人再怎樣,那都是別人家自己的事情,你還是管管你自己吧,難道真的就這樣和強子他爹這樣冷戰下去?”
提到她自己,李大娘就默不吭聲了,剛才的眉飛色舞也不見了,整個人變得郁郁的。月娘看著不忍,也不再提,畢竟日子是她自己過,別人誰都替不了她,這個坎總是要邁出來的,心里的結,怕是一輩子也解不開了。
月娘在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氣,岔開了話題:“我最近在幫如娘做百子觀音的肚兜,看她最近也是提不起勁來,這日子啊,都各有各的苦處。”
李大娘想到如娘,也點了點頭,拿起那只繡了個開頭的大紅色肚兜瞧了瞧,笑道:“你倒真是個閑不住的,如娘可真是好福氣,你這般待她,比親妹妹還要好,我可真是羨慕又嫉妒。”
月娘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從她手中拿過肚兜繼續穿針引線:“你羨慕什么,人家娘家那么遠,我們鄰居左右還不幫襯,日子還有什么盼頭,我只希望她盡早生個兒子,好歹讓王嬸對她也好些。”
李大娘贊同的點了點頭,隨即又嘆了口氣:“本來呀,在這個村子里原是我的繡活最好的,現在有了個你,方才知天外有天,真個兒是搶了我的風頭。”
月娘被她這樣逗著,想不笑都難,瞪了她一眼,嗔道:“貧嘴,怎的就搶了你的風頭了,竟在那得了便宜還賣乖,你看你這幾日哪認真的做過針線了,怎的以前就不知道你這么的懶。”
“好好好,被你看出來了。”李大娘裝作求饒的樣子,然后眼珠一轉,湊到月娘耳邊悄悄道,“月娘,既然你幫如娘做肚兜,不如也幫自己做一個吧。現在天氣這樣熱,每天穿著長衫長裙的多熱啊,你不如給自己做幾件......輕巧的衣裳,待到晚上只剩了你和大磊,想怎么穿就怎么穿,就你倆,你還怕什么!”
月娘就紅了臉,啐了李大娘一口:“......不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