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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磊聽到動靜轉過身來,見月娘已經起來,他把斧子扔下,隨手擦了把臉上的汗,對月娘說:“木盆里有水,是我清晨剛打的,你先洗漱一番吧,飯已經做好了。”
月娘點了點頭,目不斜視的去了凈房。等她一切收拾妥當之后,林大磊已經把飯菜端好在飯桌上等著她了。她急忙走過去坐下,林大磊方才拿起筷子,對她說了句“吃飯吧”便開動了。
看樣子他昨晚果然是有些收獲的,竟然有了白面饅頭,還有一道菜,里面放了許多的瘦豬肉,聞起來讓人垂涎欲滴,月娘咽了口唾沫,先端起粥喝了一口,然后她頓了一下,有些發愣的看著林大磊。
林大磊正悶頭吃飯,見她端著粥望過來,不解道:“怎么了?可是味道不好?”
“沒、沒有。”月娘小聲的低下頭去,“是甜的。”
粥是甜的,也不再是之前的粗糧,喝到胃里面十分的舒服,林大磊昨晚見她并未喝粥,以為嫌味道不好,于是今日放了些糖,想著女孩子家對這些甜的東西應該很是喜歡,但是他又覺得這糖吃多了也不好,于是便只放了一點。
林大磊見月娘埋頭吃粥,心里寬慰許多,又給她夾了一些肉,月娘小聲的道了謝。
吃完飯月娘搶著要幫林大磊收拾,但是林大磊覺得她病才剛剛好,不能勞累,便讓她去休息。月娘無奈,轉了一圈想起自己昨天洗的衣服,走到院子發現衣服被夜風早已吹干,于是收了起來,又把床上的被褥抱了出來曬太陽。
因為許久沒有曬過,潮濕的有些沉,林大磊見狀急忙過來幫她,月娘朝他笑了一下,林大磊一滯,似是沒有反應過來。月娘卻突然想起自己昨天想要給他做媳婦生娃的事情來,頓時心跳加速,臉頰通紅,暗罵自己沒有廉恥,居然有這等齷齪的想法,人家可是正正經經的好人,怎么會要她如此回報。
林大磊回過神來時,月娘早已羞愧的躲進屋里去了。不說林大磊被甩在院子里百思不得其解,只道月娘抱著洗干凈的衣服小聲的嗚咽,真是丟死人了,她可是上過私塾讀過書的女子,怎么能有如此骯臟卑劣的想法呢,可是想到與他一起生活,日子太平,細水長流,便覺得無比的心安。可是,怎么可以這樣想呢?
月娘再次埋進帶著山泉水味的衣服里,突然身后傳來幾聲穩健的腳步聲,一個沉穩暗啞的聲音疑惑地響起:“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月娘猛地從衣服里抬起頭來,臉上尚未退去嫣紅,林大磊驚疑道:“你發燒了?”
月娘大為尷尬,她怎么好意思說出自己臉紅的原因,雙手不停地搓著手中的衣服,又見林大磊把疑惑地眼神望向自己手里,她順著看過去,這、這不就是面前這位男人的衣服么,她到底在做什么,剛剛居然還趴上去,竟像是在行不齒之事一般,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月娘窘迫的低著頭不敢看他,臉上的紅暈一直延到脖子里去,真想有個地縫可以鉆進去,正不知如何是好時,林大磊突然笑了起來,低沉地嗓音徐徐地傳來,一直震到嗓子里去,麻麻的,癢癢的,卻又感覺十分的踏實。
月娘抬起頭來看他,至認識他以來,她從未見他笑過,多是皺著眉頭,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現在看他笑起來的樣子,眉頭舒展,嘴角微揚,連那道可怖的疤痕都變得可愛起來。
月娘被他笑得心虛,心想他應該不會猜到她之前的那些不軌的小心思,扯了扯手中的衣服,吶吶的解釋道:“我、我是要幫你縫補、縫補一下衣物的。”
“嗯,那辛苦你了。”林大磊依舊帶著笑,眼睛一錯不錯的看著月娘,月娘低下頭去,小聲答道:“不用客氣的。”
林大磊挑了挑眉,望著月娘手中的衣物,問道:“你可有針線?”
月娘這才想起做衣物是要針線的,他一個大男人不做針線活自然沒有這些東西的,正不知所措時,林大磊轉身向外走去,道:“我去隔壁鄰居家幫你借來。”
月娘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心里暖暖的,沒有錢又怎樣,沒有權又怎樣,舒心的日子向來與那些身外之物無干,只要有心,日子總是能過的溫暖。
沒有等多久,針線便借來了,與之而來的還有幾位小心翼翼跟在林大磊身后的婦人,幾人推搡著扭扭捏捏的跟著進了屋里,林大磊不耐煩的皺起了眉頭,但是礙于針線是從別人那里借來的,于是便一直忍著。
月娘從林大磊手中接過針線,心里十分惴惴不安,那幾位中年婦人推搡幾下后,其中一位有些肥胖的婦人走上前來,她伸手扶了扶鬢間那支木釵,看了眼月娘手中的衣物,抿嘴一笑,便自報家門:“姑娘啊,你不認識我,我是跟大磊挨著的鄰居,你叫我王嬸就行啦,上次你剛被大磊救來時,是大磊來求得我幫你換的衣物,你應該沒有印象的,對吧?”
月娘見這幾個婦人嘴上雖是笑著,眼睛卻在到處亂撇,尤其是看到她手上拿著林大磊的衣物時,那眼神立時像是捉了奸一般,既興奮又鄙夷。這樣的人在府里她見多了,那些趨炎附勢的丫鬟婆子都是這般,在姐姐面前時向來拍馬屁討好無所不用其極,在她這里時都是不耐煩的敷衍著。
月娘瞧了林大磊一眼,見他皺著眉頭顯然耐心已快用盡了,她心里雖也是同樣厭惡,但她的教養和素質卻不允許她做出失禮的事情來。于是她也笑著回道:“實在是抱歉,月娘一點印象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