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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遲暄扭過頭來認真地看著林澄問道:哥哥怎么了?
林澄笑了笑,他輕聲說道:我都想起來了。
虞遲暄愣在原地。渾身肌肉僵硬,表情像是正在播放的視頻突然被按下暫停鍵,停在了那一幀上,他嘴唇抖了抖,還是沒能說出話來。
林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木屑,望向遠處。這里看日出的不止他們二人,還有很多其他游客,所以他要是一腳把虞遲暄踹下山崖,馬上就會被逮捕。
云層被染上粉金色,海面被撒上金粉,林澄的眼睛沒離開過前面,一直不去看虞遲暄。
在飛機上想起來的,還挺巧。在離開海島去桐安的路上失去了記憶,又在去海島的路上想起了所有記憶。
他花了很長時間梳理那段不美好的光景,幾乎沒有快樂,事業(yè)愛情親情全面受挫,最好的朋友也離開了自己,在長而久的黑暗里,他一直獨自面對所有失敗。
而失敗,大部分都是虞遲暄給的。
我終于明白,為什么我明明都那么動搖了,還一直不肯邁出那一步林澄不理會虞遲暄反應,繼續(xù)往下說,原來我的潛意識里,一直都沒有原諒過你。
虞遲暄,如果我再早點想起來,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林澄眼睛彎了彎,語氣里毫無沉重之意。
現(xiàn)在呢?花言巧語在情緒劇烈波動面前沒有一點用,虞遲暄腦袋是空的,仍能敏銳地捕捉林澄的話外之意。
我不是說了嗎,你要是能游回國,我就原諒你。林澄再一次地重復了林真開玩笑的話。
那我現(xiàn)在就去。虞遲暄從地上爬起來,毫不猶豫。
還有條路。林澄打斷了他的動作。
嗯?
林澄收到林真發(fā)來的信息,帶著虞遲暄去攔車,往海邊走去。
這邊產(chǎn)珍珠,我知道你有潛水證,我要最大的那個。在路上時,林澄提出了要求。
換平日里,林澄是不會讓虞遲暄下水的。他身上還有疤,被感染了是要命的,但他現(xiàn)在氣在頭上,也想看看虞遲暄對他的愛有多深。
好。虞遲暄一點不猶豫,直接答應了。
這個時節(jié)的海島,算不上很熱,林澄買了個椰子,躺在躺椅上愜意地欣賞海景。
要最大的,但大的是要開殼的,所以虞遲暄一定要撈很多次,撈到他自己覺得可以的時候才會上岸。
說不擔心是假的,可他實在氣不過。
先生,你去勸勸他吧,他還想下水,這樣是不可以的。一個工作人員帶著工作牌穿著花襯衫,走過來拉著林澄求情。
他讓你來的?林澄起身穿鞋。
他不讓我來,我趁他下水的時候來的。林澄溫吞地「哦」了一聲,跟在工作人員身后,余光里捉住了林真的身影。
這舅舅當?shù)靡策蝗菀琢耍疹欀蹲拥男那椋峙轮蹲油娉鋈嗣?
林澄看見了一地的珍珠蚌,是挺多的,看樣子下水過很多次了。
林澄叫了個工作人員過來開殼,他蹲在一旁,等虞遲暄上岸。
虞遲暄的手氣確實不錯,摸出了不少大而圓潤的珍珠,各個成相都還行。
哥哥!虞遲暄手上捏了一個,又上了岸。他不是專業(yè)潛水的,可能因為水還是有些冷,他臉是青白色的。
就這樣吧,過來等開殼。林澄說道。
我再去揀幾個!虞遲暄說罷又想走。
夠了林澄揮揮手,如果能開出來我滿意的,就說明我們倆緣分未盡,要是不行,就說明老天都勸你早點離開。
虞遲暄惴惴不安地坐在林澄身邊,害怕極了。
你很害怕?林澄問道。
虞遲暄點頭。
我以前應該也很害怕林澄面無表情地說道,而且那會兒我沒有人陪。
虞遲暄心虛地道歉,眼神一直沒離開眼前的開殼現(xiàn)場。
這個不錯。工作人員遞過來一顆珍珠給林澄,確實不錯,晶瑩剔透。
我不滿意,繼續(xù)開吧。林澄扔給虞遲暄。
好。工作人員遞給虞遲暄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開了整場都沒有再開出比這個更好的了,虞遲暄的臉色越來越白,好像馬上要進醫(yī)院了。
哥哥,我再去海里撈。虞遲暄說道。
不用了,我對這顆挺滿意的。林澄接過虞遲暄撈起來的最后一顆珍珠。
那顆珍珠很小,也不夠圓潤,賣相極差,撈起來也是做珍珠粉的命。
哥哥,我再去
走吧。
海風很大,吹得林澄的劉海被掀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虞遲暄脫下潛水服,露出一身的肌肉,他倉皇不安地提著珍珠跟在林澄身后,手里還捏著那顆據(jù)說賣相不錯的。
我原諒你了。林澄說道。
啊?虞遲暄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林澄沒有再多解釋。天空藍得澄澈,浪輕輕拍打沙灘,歲月安靜恬淡,兩個人一前一后地走,好像以前的事從沒發(fā)生過。
以前的事,不會一筆勾銷,這輩子你都要還債。
好!
那走吧,小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