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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也不要,我也不會出現(xiàn)在他面前,掛了吧。林澄用盡了全程力氣才壓住哭腔里的顫音,輕描淡寫地說出這句再見。
你最好真的是。虞遲暄掛斷了電話。
影視拍攝基地來來往往的人很多,林澄一開始找的角落也逐漸有人經(jīng)過,他抹了把臉,慶幸今天來得早,還有時間調(diào)整狀態(tài),不至于帶著情緒進入演戲環(huán)節(jié)。
回到休息室時池叢和卿燃已經(jīng)到了,池叢打著哈欠,白皙的眼皮下有倆青色的眼圈,暗示這張臉的主人沒睡個好覺。
林澄你可算來了,我昨天被經(jīng)紀人罵了一晚上,他說我進組一個月了演技還這么拉胯,以后不讓我出演了!池叢看見林澄來了便走上去委屈地控訴起來。
林澄進門時低下了頭,遮住自己紅腫的眼睛,聞言吸了吸鼻子,帶著鼻音笑著回道:唬你的,怎么可能不讓你演戲呢?
池叢性格大大咧咧,一時半會兒都沒發(fā)現(xiàn)林澄狀態(tài)不對,在休息室里扭來扭去,委屈巴巴地說:我被訓了一晚上,可是我真的不喜歡那個程遠。
卿燃翻動劇本,留神著這邊的情況,她心思靈敏,林澄今年低著頭不直視他們時她就意識到了不對勁,她打了個招呼叫池叢過來:池叢,能和我對一下戲嗎?
池叢拿著劇本屁顛屁顛跑過去,扭頭就忘記了一旁的林澄,開心地跟卿燃對起了戲,林澄也得空去一趟洗手間。
洗手間的鏡子每天都在擦洗,奈何抹布不夠干凈,留下了片片水漬,讓鏡子看起來臟兮兮的。
瓷磚縫里擦不干凈,始終有些骯臟,白熾燈燈光慘白,整個洗手間像是拍攝鬼片的現(xiàn)場。
比環(huán)境更像鬼片的是演員林澄,最近連著生病幾次,身體越發(fā)瘦削,弱不禁風。
臉色比燈光還要白上三分,已經(jīng)白得不是正常人該有的臉色了,看起來隨時隨地都能送去醫(yī)院。
林澄湊近了鏡子,仔細看了看自己紅色的眼角和慘白的臉色,越看越覺得心酸。
鏡子里的他五官仍然精致,下頜線圓滑,碎發(fā)遮住額角,看不出任何歲月的痕跡,和十八歲時的長相并無二樣。
十八歲的他身體很好,可以跑可以跳,曬一天太陽淋一天雨也不會生病。
十八歲的他也不愛哭,不怕任何困難,總相信自己可以解決。
二十五歲生日已經(jīng)悄悄過完,這七年他好像什么也沒得到,倒是失去了不少東西。
林澄從包里掏出手機,本想打電話給周奕,怕她正在忙工作,還是選擇了發(fā)消息。
周姐,我想和虞遲暄解約了。發(fā)這句話用了林澄莫大的勇氣,他寫得很慢,像初學者學習用鍵盤打字,要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尋找。
啊?周奕消息回得很快,電話也來得很快。
你想好了嗎?前幾天你還不同意的。周奕語氣復(fù)雜,并沒有林澄想的全盤支持。
他以為是資源沒有談妥,便告訴周奕他和虞遲暄簽訂合約時的條件:周姐,我同虞遲暄簽訂合約的前提是不索要資源的。
周奕愣了一下:上次在醫(yī)院,虞遲暄給了我一個綜藝,也就是過段時間你會進組的綜藝。
林澄盯著洗手間里的鏡子,他自己都不想承認,他聽見這句話后心猛地跳了一下,好像有什么東西死灰復(fù)燃,像是原上草,都不需要春風,隨手一揮就生了。
周奕仿佛看見了林澄的模樣,意料之中地嘆了口氣,頗有些恨鐵不成鋼:你還想解約嗎?
林澄不說話,他猶豫了。
周奕心煩:你也不用現(xiàn)在給我答復(fù),兩天之內(nèi)跟我講,只要你說同意我馬上去找他們解約。
大家都巴不得你早點脫離苦海。
作者有話說:第十章 后半段有改動,修改了部分劇情和人設(shè),不過不太影響后續(xù)閱讀,今天下午6點前收藏的小天使可以瞅瞅!
啾咪啾咪我愛你們!
第12章 驚雷
回去的林澄收拾好情緒從洗手間回去時,卿燃和池叢已經(jīng)對完戲了,兩個人一人坐一個椅子,都在看手機。
林澄,你回來了池叢沒再撲上來,頗為愁眉苦臉,剛經(jīng)紀人又把我罵了一頓,讓我離你遠點。
因為程遠嗎?林澄沒有太意外,墻倒還有眾人推,更何況路上的野草。
他說我和虞遲暄有業(yè)務(wù)交叉,和你走太近怕虞遲暄對我產(chǎn)生厭惡。池叢進圈時間太短,說話總是直言直語。
我經(jīng)紀人也說了同樣的話卿燃把目光從手機屏幕里移出來,望向林澄,目光復(fù)雜,因為我下個本可能會和程遠合作,我是配角,他是主角。卿燃無奈攤手。
這都是林澄能猜到的事,程遠做事向來滴水不漏,最愛做的就是趕盡殺絕,把他逼到絕路后還要用憐惜的眼神詢問林澄怎么這么狼狽。
林澄,他們都說你是程遠的替身,因為程遠出國了他才選擇你池叢音量越來越小,似乎也意識到這個話題有多傷人。
林澄想直截了當?shù)胤裾J,因為這個合約是他提出的,連解約的主動方都在他,無論怎么看他都算不上替身。
話到嘴邊他突然也懷疑起來,虞遲暄對他們幾個都是一個態(tài)度,獨獨對程遠不同。
虞遲暄是個很驕傲的人,他做不出找一個人做心上人替身的事,如果有個和他心上人長得七八分相似的人主動找上門來呢?
林澄在這一年多內(nèi)想了很多次,如果虞遲暄執(zhí)意不答應(yīng),這段畸形的關(guān)系也建立不起來,但虞遲暄答應(yīng)了。
這個人除了臉,無論是能力還是性格都全然不像他想的那個人,所以他很快厭倦了這段關(guān)系,連裝都懶得再裝。
一切都變得很好解釋起來,虞遲暄違背性格的行為,惡劣的態(tài)度,都得到了很合理的解釋。
林澄回答了不是,只要虞遲暄沒有親口承認,他就還能抱有最后一絲希望。
池叢呆呆地「哦」了一聲,埋頭重新看回手機,不知道信了沒,卿燃捂住了半邊臉,遮住了眼睛,不想看見池叢這個缺心眼。
休息室里的氣氛很尷尬,當事人林澄坦然自若看劇本,裝得心如止水仿佛一切看淡,實際上一個字也沒看進,一直在想剛剛那個猜想:他要真是程遠的替身怎么辦?
三個人各懷想法,誰演戲都不在狀態(tài),林澄和卿燃都才從醫(yī)院出來沒多久,林導(dǎo)只好扭著池叢罵。
林澄這兩天的戲份不多,早上的拍攝任務(wù)完成后林導(dǎo)就讓他回酒店去休息不要待在片場了。
一方面是劇組工作人員有些偷偷八卦林澄的事,被林導(dǎo)撞見好幾次,他沒辦法管住每個人的嘴,為了讓林澄好受一點就讓林澄回去了。
另一方面也是林澄的狀態(tài)看著不太對勁,林導(dǎo)畢竟是導(dǎo)演,看人情緒很準,左右沒事,不如好好休息。
難得閑下來,糟心事也暫時可以不處理,林澄得空好好躺在床上睡覺,試圖做個好夢。
酷暑炎夏里的空調(diào)房是最佳的午睡地,這一覺睡得格外死,從正午睡到了月亮上班。
時間太長就容易茫然,林澄睜眼時以為自己只有十七歲,正奔赴哪個學校的藝考,他花了好長時間回想是去的哪個學校,過了好久才恍然大悟,自己已經(jīng)畢業(yè)很久了。
他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機看時間,鎖屏顯示他有新的消息,來自他的爸爸,看著那個程字開頭的名字,林澄好好睡覺換來的平靜心情又被打破了。
他很少怨人憂天,也從不迷信,此時也難得想問自己今天的運勢是不是不太好,怎么總是在心情稍微好轉(zhuǎn)的時候就遇到糟糕事。
他這個爹對他通常都是關(guān)愛程遠后偶爾想起自己還有一個兒子,意思意思關(guān)心一下林澄,敷衍地表達一下父愛。
昨天晚上那么大的排場,他爹不可能不知道,說不定還有他爹的手筆。
都過去一整天了,他爹才想起林澄這個被各種媒體營銷號和粉絲當對照組的小兒子,姍姍來遲發(fā)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