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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死遁,盡管并非什么高明的脫身計策,但卻行之有效,還是那句話,不論是墨臺妖孽的“葬身火海”,還是紫羅蘭和殷的“投湖殉情”,既然我們費力表演了,那么懿淵帝就算心中疑竇叢生,但死無對證、一了百了,她也不得不照單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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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豐南縣外的一條山道上,兩輛烏篷騾車一前一后飛快行駛,取的并非直接南下的道兒,而是掉頭回堰都的方向——從豐南縣到汌河驛,有一段路是與堰都通往豐南縣的路線重疊。一路行來,偶爾能看到幾隊官府打扮的人馬迎面而來,但未曾遭遇盤查。
不到傍晚,一行人終于到達汌河驛,果然慈恩師太依約等在渡口。
雙方一打照面,并沒有過多客套言辭,慈恩師太瞪大眼睛瞅著我領著五位美人從騾車上魚貫而出,她萬年不變的莫測表情終于破功,呈現出了片刻的呆怔。但她沒有細問,只是匆匆趕我們上了船,這是艘運送布匹香料的貨船,趕著開年破冰后頭一撥南下。
這廂船只恰恰駛離渡口,那廂大隊人馬從遠而近疾馳而來——人未到聲先至,竟是關閉水馬驛站的圣諭,料想懿淵帝起疑了。
估摸船老大得過慈恩師太的囑咐,在周圍其它船只游弋不定之際,這只船毫不遲疑地加速遠離。
我提溜著一顆心,遠遠望著十來名官兵兇神惡煞地沖向渡口這邊,同時沿路厲聲驅趕來往行客、阻攔外出船只,而立在棧橋上的慈恩師太朝我們用力揮了揮手后背轉回身,從容擋住來人。
她明明頂著一枚锃光瓦亮的腦袋、身著素凈灰暗的灰襖,卻自有一番瀟灑飄逸的風流氣韻……
而這一幕,成了我這輩子對繁華皇都的最后印象。
船艙內,有慈恩師太為我們準備的一個包袱,里面是一些衣物、干糧以及……一疊銀票——不得不說,她設想得十分周到。
我拿起仔細翻看,是當初我支付給她的那五百兩茶水錢,想不到兜兜轉轉,竟又回到了我的手中。老實說,我不知道慈恩師太究竟為何對我伸出援手,是出于出家人的慈悲,或是看在同墨臺皇太君和淑皇子的舊日情分上,還是……天生唯恐天下不亂,以堅持給各任皇上添堵為人生目標??!!!
“嘖,區區五百兩你都看這么久,這些如何夠我們這么多人的吃喝用度?”紫羅蘭一張口就讓我上火,尤其是“這么多人”幾個字,他念的還是重音,同時不緊不慢環視了一圈船艙內的眾人——除了我跟這五位小祖宗,另有春蓮、夏楓、冬杏等六位墨臺府的護衛以及紫羅蘭帶來的三位親信。這還只是暫時的配置,據說等遠離堰都,會陸續有墨臺妖孽安排的護衛加入。
呃……我還真沒考慮過這么多張嘴的吃飯問題,長年以米蟲形態生存,我幾乎忘記女尊社會女人才是生產力。
“我出府前,爹爹有給我一些傍身的銀兩,應該夠抵一段時日的花銷了。”殷突然出聲,他輕輕拉起我的手塞過來幾張銀票。
“我這兒有一些皇上賞賜的金子,就是不知道到底值幾錢。”顏煜緊接著說道,也塞給我一個荷包。
我本來下意識要說大內之物,無法換錢,還是趁早扔掉為好,但打開荷包一看,居然是滿滿一袋荔枝大小的金珠子,上書長篇蠅頭細字,不知是何經文典籍。估計是那倒霉皇帝特意尋來討顏煜歡心的,她看重的自然是珠子上面巧奪天工的刻字,但顏煜那孩子只是記得我跟他說過金子值錢。思及此,我不由暗爽,決定日后要親自將這些珠子熔成金錠。
“我……也存有一些體己,如果你有需要……”毒瑾猶豫片刻說道。
“就你們帶出來的這么點錢……”仿佛嫌我被刺激得還不夠,紫羅蘭繼續補刀,他道:“毒玄,你以后就好好跟著本公子吧,本公子養你!”
“哼哼哼,你養我?甚好!等沒錢花了,我就把你賣掉,花你的賣身錢挺好的。”我故意恐嚇他。
“你敢!”紫羅蘭貓兒大的眼睛圓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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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盡管試試看我敢不敢……”
“你放心,妻主她可舍不得,不然這一路上那么多甩掉你的機會,她都沒付諸實際行動。”墨臺妖孽打斷了我跟紫羅蘭的斗嘴,似笑非笑、半真半假地朝我說道:
“妻主,墨臺府的恒產自然帶不走,桓城那邊的買賣,我打算全轉給姑母,至于其余的……被我用來準備一份離別的厚禮送人了,所以,我現在養不起你了,從今往后要靠妻主你來養我了!”
“好,我養你,我養你們!”對墨臺妖孽的話不及深想,我一咬牙,豪氣萬丈地拍了拍胸脯,反正車到山前必有路,沒路也能走出路。
后來,許多年過去了,我方知道墨臺妖孽此時所說的厚禮,那真是豐厚無比啊,禮是贈給恭王女的,進而給懿淵帝添了足足近十年的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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