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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不是弟弟!
吉爾伽美什挑了挑眉,說了他進屋子以來的第一句話:弗洛里安和你那個弟弟沒有任何相似之處吧?
確實,不管如何,弗洛里安渾身上下,從五官到性格到愛好,都和太宰治沒有任何相像的地方。
他當然和修治不像。
津島溫樹不會眼瞎到這個地步,連自己的弟弟是什么樣子的都分不清楚。
我只是他沒有和陌生人推心置腹的習慣,手指摩挲著杯子的把手,很少見到像他這樣的孩子,偶爾會羨慕一下。
羨慕?
弗洛里安有什么好羨慕的?
衛宮切嗣敏銳地發現了太宰治就是津島溫樹這個心思沉重的人的軟肋,他決定就從這方面來下手。
你不好奇你弟弟經歷了什么事嗎?衛宮切嗣回憶了一下自己所查到的津島溫樹的過去,他現在在哪里工作?交著什么樣的朋友?生活上有什么煩惱?
衛宮切嗣頓了一下,還是補充道。
他的未來有沒有你的存在?
沉默了一會兒,津島溫樹的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
津島溫樹很平淡地說:只要他現在過得好就可以了。
他的未來不會有我的存在,津島溫樹還是很平靜地說了這句話,指出了這個事實太宰治成長的十年里,確確實實不會再有津島溫樹這個人,他可能會經歷諸多風雨,但他最終長成了一個很棒的人。
他這副模樣讓衛宮切嗣睜大了眼睛。
津島溫樹簡直就是在暗示,自己會在不久之后迎來死亡。太宰治的經歷,其實在橫濱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畢竟他的手上實在沾了太多血。衛宮切嗣根本不需要費多少力氣就能查到這一點。盡管在發生那樣的事情過后,太宰治最后還是選擇加入了武裝偵探社。
我是說,衛宮切嗣試圖通過太宰治來打開津島溫樹的心扉,如果他經歷了一些非常糟糕的事情呢?
他確實不知道津島溫樹想讓太宰治成為一個什么樣的人。
但看看這個屋子的布置吧,和血腥暴力毫無關系。津島溫樹既然會給太宰治裝修這樣的房間,總不可能會期盼著他成為一名Mafia吧?
有多糟糕?津島溫樹眼里含著笑意,他經常和我說,活在這個世界上真的是太無聊了。我想,活下去對他來說,就已經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了吧?
衛宮切嗣不是太宰治,當然沒有辦法比較。
他竭盡全力去揣摩當時津島溫樹死亡的時候,太宰治究竟會是怎么想的但是太宰治實在不是個正常人,這個問題有些為難他了。
對他而言的話,弗洛里安開口了,比活下去更糟糕的事情,應該是只能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了吧?這樣的事情,光是想想都很絕望。
弗洛里安定定地看著津島溫樹:我不明白你明明最在意的就是他,為什么會舍得離開他?
他確實是我最在意的人。
津島溫樹并不吝嗇地承認了這一點。
弗洛里安又問:那你為什么會選擇離開他?你很了解他,你知道他會怎樣做的。
他想了想,補充了一句:就和你說的一樣,他是你的弟弟。
我不明白,弗洛里安有點迷茫,明明愛一個人,就應該是不想和他分開的。
津島溫樹回答:你說的沒錯。
所以為什么會離開他?
沒有為什么,沒有原因,津島溫樹說,只是我想在這里結束,我就這么去做了。一切都沒有那么復雜,至于今后,他的人生是他的,和我沒有關系。
弗洛里安:他因為你的離開而痛苦,你也不在意嗎?
我想死人應該不會有自我意識的吧?津島溫樹開了個小小的玩笑,我不是個好人,這輩子是上不了天堂了,我只能下地獄,聽說到地獄的人為了贖罪,要成天成日地工作。
到那個時候我應該沒有什么時間去想他了如果一定要說什么的話,那就是期盼他以后不要來地獄和我當同事,因為我估計地獄的工作很苦。
至于別的我很抱歉,但這是我的選擇。
津島溫樹對弗洛里安似乎有特別的優待:你還想問我什么問題嗎?
弗洛里安喝了一大口可樂。
他老老實實地說:沒有了。我覺得我和你不一樣,如果有那一天,我不會做出和你一樣的選擇。
那么我就祝福你,津島溫樹看了眼墻上的時鐘,你永遠都不用面臨這樣的選擇,永遠都不用離開你所愛的那些人。
弗洛里安:我已經離開過了。
津島溫樹有點驚訝,隨即又笑了:不過你還是回來了。如果我離開后,有再回來的機會
他沒說下去,看起來有些苦惱。
應該不會有這種機會的,津島溫樹喃喃,下地獄的人,哪里會有這么好的待遇,我想這么多做什么?
弗洛里安:那你現在為什么不想想看?
畢竟他們都知道,津島溫樹確確實實地已經回來了。
因為我的膽子也不太大,津島溫樹嘆了口氣,覺得自己說的實在有點太多了,在這點上,我和修治還真的是一模一樣。如果真的有了這個機會,我不知道我還會怎樣選擇。
另一邊。
太宰治盯著自己手上的日記出神。
在這個夢里,這本日記竟然也被他一起帶了進來。
盡管這本日記已經被他包了很多年的書皮,為了防止損壞但太宰治還是很清晰地記得這本日記在自己房間里出現時候的模樣。
當年津島修治得到津島溫樹的死訊,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枕頭下藏著一本日記。
這本日記和之前看到的那一幕小少爺窩在自己的房間里,抱著幻想寫著日記的模樣重合了。
所以這本日記
其實就是津島溫樹五歲之前的日記。
小時候的孩子手腕力量不夠,就算再怎么天賦異稟都沒有辦法寫出好看的字。小孩子的思維也是天馬行空,就算讓津島溫樹自己來看,恐怕都很難辨認出自己當年究竟寫了什么東西了。
所以太宰治根本就認不出來上面寫了什么。
那津島溫樹又是出于什么心情,會將這本太宰治根本都看不懂的日記交給他呢?
這本日記的內容已經不是那么重要,在目睹過津島溫樹的過往后,這對太宰治來說并不難猜。第一頁是一張紙,上面畫了三個圈圈和一些奇奇怪怪還扭曲的線條不得不說津島溫樹的畫工實在差勁,看來就算是他,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擅長的。
太宰治推測,這大概就是津島溫樹小時候畫的一家三口。
爸爸、媽媽,還有他。
他伸出手,撫摸著日記被撕去紙張后留下來的那些痕跡。這里本該還有很多頁,但都在那個夜晚被小少爺自己親手毀掉了,只剩下這么一頁。
之后便是一些簡簡單單的日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