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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摩司以為自己古怪的熱情,會讓艾絲黛拉感到不適。誰知,她竟像是感到有趣般迎合著他,不疾不徐地逗弄著他。
她每一個輕描淡寫的回應,都會激起他更加瘋狂的進攻。
他再清楚不過,她為什么會引誘他。
這是一個陷阱,她是勝券在握的獵人,用枯枝爛葉掩藏住捕獸夾,站在旁邊,篤定他會走過來,踩進去。
其實,根本不需要捕獸夾,只要她一個眼神丟過來,他就會心甘情愿地成為她的獵物。
阿摩司沉迷于接吻,沒注意到他和艾絲黛拉逐漸被一片骯臟的陰影籠罩。
洛伊爾化為黑霧,冷漠地俯視著這兩個人。
他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靜,簡直如磐石般平靜,或者說當妒火和暴怒燃燒到一定程度,就會進入這種灰燼般的平靜狀態(tài)。
他不是沒有想過割掉阿摩司罪惡的嘴唇,一拳狠狠地打在他的臉上,打到他吐血或死亡。
可是,他要怎么跟艾絲黛拉解釋他的人身?他可以變成高大強壯的男人,卻始終以小蛇的模樣匍匐在她的膝頭,糾纏著她,討好著她,卑鄙地騙取她的親吻和溫存。
她親吻阿摩司,是因為阿摩司對她有用。
他對她也有用,但對她而言,他的用處跟兇猛可怖的看門狗沒什么區(qū)別。
假如他過早地暴露自己可怖的占有欲,她可能會毫不猶豫地換一條狗。
……他真的是她的一條狗,直到現(xiàn)在,還在以她的角度思考問題。
就在這時,洛伊爾忽然發(fā)現(xiàn),黑霧能輕而易舉地融入阿摩司的身體。
他可以像蜘蛛用編織的細網(wǎng)控制和捕捉獵物一樣,控制和捕捉阿摩司的感官。
至于原因,他沒有細想,畢竟他們一開始就有一種特殊的聯(lián)結,能共享感官也正常。
而且,沉浸在熱欲里的阿摩司,比他還要像蛇。
洛伊爾看著阿摩司用力托起艾絲黛拉的下巴,雙唇幾近下流黏濕地膠貼著她,唇角弧度冰冷地微微上揚。
不知道當阿摩司發(fā)現(xiàn)他也能感受到這個吻時,是否還能吻下去?
洛伊爾閉上雙眼,自虐一般地融入了阿摩司的身體。
蜘蛛用細絲纏住了獵物的手腳。
剎那間,獵物的手腳變成了他的手腳,獵物的感官變成了他的感官,獵物的心跳變成了他的心跳。
他們密布的血管逐漸重合,他們的骨骼熔融般化為一體,他們頭腦里的神經(jīng)網(wǎng)絡如同兩張蛛網(wǎng)般精準無誤地連接在了一起。
洛伊爾睜開眼睛,用阿摩司的耳朵聽見了艾絲黛拉的呼吸聲,用阿摩司的眼睛看見了她紅潤的面頰,用阿摩司的嘴唇……吻住了他的心上人。
與此同時,潮水般洶涌滯重的回憶涌入了他的腦海。
一切都清晰明了了起來。
怪不得遇見艾絲黛拉之前,無論那些惡念如何美味,都不能勾起他想要獨占的欲望。
只有艾絲黛拉,能讓他蘇醒,能讓他產(chǎn)生渴望,能讓他斷然來到她的身邊。
因為,他本就是為她而生的。
他原本是阿摩司的一部分,無意識產(chǎn)生的一種沖動。這種沖動在人類涉足于文明社會之前,就潛藏在他們的體內(nèi)。他本來沒有意識,也沒有思想,是阿摩司對艾絲黛拉的感情喚醒了他。
阿摩司無時無刻都想要得到她,像野獸追捕獵物一樣得到她。
他表面上高高在上、冷靜理性、無情無欲,實際上體內(nèi)的感情就像蛇一樣陰暗黏濕,充滿獸性的粗暴和過激,已經(jīng)快要壓制不住。
他越是壓制,野獸般暴烈的感情就越是躁動,到最后,生出了自我意識,毫不猶豫地離開了他。
換句話說,他就是阿摩司,阿摩司就是他。
怪不得他能夠創(chuàng)造生命,能從神殿以及神殿的信仰汲取力量,能隨意越過世界的法則,對造物進行處罰,能被信徒的禱告激發(fā)出體內(nèi)的神性。
因為阿摩司是神的化身,而他和阿摩司是一體的。
——不,他們從前是一體的,現(xiàn)在是一體的,不代表以后也是一體的。
既然他已經(jīng)有了自我意識,就決不會再屈從于這人的控制。
他會想盡辦法吞噬他,殺死他,讓他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也是艾絲黛拉第一次親吻一個人的嘴唇。
阿摩司的反應令她感到有趣。這人遠比她想象的要容易引誘,她幾乎沒有感到他的拒絕,他就順從于她的親吻之下了,甚至開始主動回吻她。
他的吻,讓她想起了他當年對著蛋糕做出的吞咽動作。現(xiàn)在,她似乎變成了他的蛋糕。他喉結急切地滑動著,發(fā)狂似的吻著她,仿佛一只餓了很久、也饞了很久的小狗。
她一邊回應他,一邊不緊不慢地拍著他,試圖安撫他那類似于饑渴的情緒。
不知過去了多久,她的唇瓣都被他親腫了,他卻還沒有停下來。她忍不住蹙眉拍了拍他:“夠了,阿摩司,”她貼著他的嘴唇,抓起他的袖子擦了擦自己的下巴,含糊地抱怨道,“你把我的下巴都弄濕了……快松開我。”
洛伊爾本想聽從她的命令,將她松開,看到她濕潤的下巴和紅腫的唇后,又不想服從她了。
他和阿摩司的融合并不穩(wěn)固,很快,阿摩司就會奪回身體的控制權,他要趕在阿摩司奪回身體前,把他在艾絲黛拉的嘴上留下的痕跡全部抹去。
于是,他第一次違背了艾絲黛拉的意愿,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強勢地把她壓在了側(cè)廊的玻璃窗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