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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怎么好意思:“不用了師父,已經拍好了。”
她平時拍戲的時候還好,采訪或者拍照還是有些不自然。
陸恒風拿過手機:“你之后進入時尚早晚要適應鏡頭的。”
“時尚圈?我應該去不了吧。”盛夏感覺自己跟這三個字簡直差著十萬八千里的距離,她腦子里只有演戲方面的事情。
陸恒風笑道:“我跟洛曄通過電話,你最近的資源很好,他正在幫你談時尚品牌代言的事情。”
盛夏:“……”
是了,通告管理中通告數量實在是太多了,她只看了幾個就完全沒時間研究別的,似乎的確有一些時尚品牌代言。
“好吧……”
盛夏站在那,讓師父拍了幾張照片。
陸恒風感覺盛夏的肢體都比較僵硬,的確完全沒有接受過拍照訓練,指了指秋千說道:“你去上面蕩秋千,不用管我,我來抓拍。”
盛夏乖乖坐上了秋千,最開始還有些放不開,不過很快便玩嗨了,臉上的笑容也自然地流露出來。
就是這個!
陸恒風趕緊按下快門。
“喏,你看,這張是不是就自然很多。”
陸恒風走過去把手機遞給盛夏,她一看,果然,這張照片上,自己看著遠方,笑得沒心沒肺,頭發都有些凌亂,但是整張照片有種很美的動感,非常自然,笑容也很有感染力。
“謝謝師父。”
也是師父厲害,才能抓拍到這樣的鏡頭。
陸恒風看著她此時心情還不錯,有些不忍心,不想打斷她這份寧靜的快樂,不過,有些事情必須得跟她交代了。
“盛夏,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陸恒風斟酌著開口。
“嗯?師父,什么事?”盛夏讓秋千停下來,依舊坐在秋千上,抬頭看向陸恒風。
“這次旅行,其實并不是偶然,是洛曄精心策劃,我跟傅征配合的,為的是在你出國這段時間,幫你處理意見非常棘手的事情。”他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你家里的事情。”
盛夏頓時感覺腦子嗡的一聲,她的神色已經開始有些不對,一提起家里,她就下意識覺得渾身發冷:“我家里?我家里什么事?是他們出來給洛曄這邊帶來麻煩了嗎?”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在這熱帶陽光下,她在不自覺地發抖。
陸恒風說道:“你不要害怕,事情已經全部解決了,結果也算比較圓滿,我先說結果吧,你父母以后不會來煩你,你跟他們之間,只剩下法律規定的贍養義務,也就是等他們年邁喪失勞動能力之后,向他們支付基本生活費,這你能接受嗎?”
整個過程中,盛夏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等師父說完以后,她手心已經開始出冷汗。
“你……你說什么?他們不會再來煩我?怎么可能!?其實我早就覺得我父母的事情是一個隱患,以前我還小,什么都沒有的時候,他們都能想著把我賣掉,恨不得用我的終身幸福換二十萬!他們怎么可能放過我?這段時間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情?我父母做了什么?”
盛夏情緒十分激動,眼淚奪眶而出,那么多年的委屈涌上心頭,她想要伸手擦,卻怎么都擦不掉,她不想在師父面前丟人,可是這一刻,她覺得師父是能信任的人,她不怕在他面前露出狼狽的這一面,她忍不住放聲大哭,仿佛要把這些委屈都哭出來。
這是她心底最深的恐懼,所以,那噩夢一般的過往,還是找來了不是嗎?
否則師父怎么可能會說,解決了?
等等……解決了?
盛夏好不容易止住了哭,眼睛紅腫著再度抬頭:“師父,你說的解決了,到底是什么?”
陸恒風下意識看了眼手機,真不錯,只哭了半小時,他原本已經做好陪她哭到晚上的準備了。
“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如果準備好了,我就把洛曄整個計劃怎么策劃,怎么實行的,一五一十地告訴你。”陸恒風一邊說,一邊遞給她一張紙巾。
“師父你有紙巾,怎么現在才拿給我……”盛夏小聲抱怨道。
陸恒風唇角偷偷揚起,會撒嬌了,會抱怨了,那應該沒什么大事。
“剛剛忘了,我這還有很多。”
“哦……都給我吧。”
接下來,陸恒風便把整件事情來龍去脈都說了,直到夕陽西下,落日余暉印在海面上,盛夏才終于把整件事都聽明白了。
也許由于之前已經好好發泄過一次,再聽到這些的時候,就好像在聽陌生人的故事一樣。
小的時候,她最期盼的有兩件事,一件事便是哪家能辦酒席,這樣就能看到放映隊放電影了。另一件事便是盼著過年,因為過年她能短暫地見到父母,見到弟弟。
可是等她稍微大一點以后,她就明白了,爸爸媽媽跟弟弟是一家人,她只不過是個多余的孩子,她以為爸爸不茍言笑,媽媽對她動輒打罵只是因為他們的性格問題,可是當她看到弟弟在媽媽懷里撒嬌的模樣,她就明白了,她跟他們永遠都成不了一家人。
他們唯一的,僅有的愛和關懷,都給了弟弟。
她只有外婆,哭了外婆會哄著,摔了外婆會心疼,餓了外婆會變著法子給她做好吃的。
再后來,她知道父母將她當成累贅,就算她努力讀書,成績優秀,他們也不讓她繼續念書。
而這一切都讓她對家庭還有最后的幻想,也許,等她長大了,工作了,跟父母的關系還有辦法緩和。
可就在她獨自送走外婆,料理了外婆的后事之后,她親耳聽到父母勸她嫁給村長的傻兒子的時候,她就徹底明白了。
她在他們心中,不如一條狗。
所以她逃了,這是她長那么大做的最瘋狂的一次決定,也是最正確的決定,她逃離了那個讓她窒息,讓她害怕的地方,可是那種恐懼如影隨形,不是她逃離就能擺脫的。
所以,她拼了命的工作,比誰都拼,最初只是為了賺到錢活下去,后來,這種拼命的狀態成為常態,好像只要更拼一些,她就不用回到那個噩夢一般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