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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琰沉默了, 他在懷疑人生——什么時候買了這么多黑色衣服的，他都快要認不出‘黑’這個字了。

他隨手抽出兩件衣服，盡管都是同個顏色, 但款式都不一樣, 不是那種喜歡穿一件衣服就買好幾件同款當作代替的那種。

哦, 他想起來了，小時候他覺得黑色是酷的代名詞, 買什么東西都要黑色，聞父聞母一開始還覺得黑色不吉利, 后來隨他去了, 甚至給他買新衣服也是優先考慮黑色的。

久而久之, 他的衣柜便被黑色填滿，他自己沒意識到有什么不對, 現在想一想都覺得搞笑。

——他總不能穿著一身黑去給別人慶祝生日吧？

聞琰看了眼手機, 現在是下午五點，購物商場還在營業, 他連忙換上外出的衣服, 趕往棠市最大的商城。他不擔心價格, 他擔心找不到自己喜歡的。

……

聞琰站在男裝樓層，打量著各個商店，每個品牌主打的風格都不一樣，購物之前先去掉一些選項。首先排除掉黑色系衣服，衣帽間那么多黑色衣服，他沒必要再買新的。

羽絨服……看上去太臃腫了，襯托不出他的身材。西裝太嚴肅了，像參加會議而不是派對。太過運動系的又不太合適……

聞琰曾經陪聞母去商場購物，每次聞母糾結要買哪件衣服的時候他都十分痛苦，不明白她為什么要想這么久。現在風水輪流轉，輪到他為選什么風格的衣服煩惱半天。

他干脆拿出手機，上網查詢別人的看法——男生穿什么衣服顯得帥氣。

聞琰一個人靠在欄桿旁，若是他所在的是女裝樓層，旁人可能會覺得他在等自己的女朋友。而他現在所處的是男裝層，他手上空空，一個人站在那里，表情不耐煩地玩著手機，經過的人都回頭看他一眼。

“他不會是在等他的男朋友吧？”

聞琰耳尖聽到路人說話的聲音，他抬起頭，發現那女生匆匆收回視線，挽著自己男朋友的手臂，假裝剛才看的不是他。

“長得好帥啊他！嗚嗚，但為什么好看的男孩子喜歡的也是男孩子，我沒有機會了嗎？”

“你當著你男朋友也就是我的面說些什么呢？”

“抱歉抱歉，我沒有那個意思啦，你聽我解釋……”

聞琰：“……”

這個‘他’估計就是自己，而對方誤以為自己在等男朋友……聞琰滿頭黑線，就不能往好一點的方向想嗎？例如他女朋友在里面幫他選衣服，他覺得無聊才出來逛逛，為什么會覺得他在等男朋友？

他，聞琰，可是直的！比直線還直！

聞琰的確被這些話所影響，感覺路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對勁，他收起手機，網友給他提供了不了想法，他決定去試一下是否真的適合。

有個女網友說她喜歡看身材好長得高的男生穿風衣，走起路來步步帶風，加上風衣顯得人腿長，聞琰覺得自己可以挑戰一下，他這一米八幾的身高可不是蓋的。

聞琰認真地挑選衣服，銷售員站在他的身邊，尷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她本想給這位顧客好好介紹，但他滿臉寫著‘不要煩我’，再加上他穿著皆是名牌，看上去就個有錢客人。銷售員生怕得罪了他，只好站在一旁，萬一這位客戶有什么需要，她能第一時間處理。

聞琰在兩個顏色的風衣之間糾結，銷售員終于找到時機，上前為他推薦。

“我覺得這件衣服顏色比較適合您。”銷售員觀察著他的臉色，見他神色緩和，有在認真聽她在說什么的時候，銷售員松一口氣，發揮自己的專業能力。

聞琰不得不承認還是銷售員比他更有眼光，試穿上她推薦的衣服，他十分滿意，確實是他想象中的模樣。

銷售員看著他，心里亦覺得滿足。這位小客人雖然看上去很不好惹，但勝在他的身材夠好，能撐得起別人難以駕馭的衣服，銷售員覺得很有成就感。

“如果您不太滿意這樣的內搭，您可以自己搭配。”銷售員夸贊道，“您應該還在讀書吧？這種英倫風格很適合學生，顯得人文質彬彬很有氣質。”

聞琰對著鏡子整理衣領，難怪媽媽這么喜歡買衣服，購物果然讓人心情愉快。

“這幾件總共多少錢，麻煩幫我結賬。”

這么爽快的客人，銷售員連給對方推銷的機會都沒有，只好帶著他去結賬，按照應有的優惠定價，哪怕面前的客人看上去并不缺錢，依舊要按照店里的活動給他的衣服打折。

聞琰提著衣服，心情愉快地離開商城。

回家的路上，他特意跑去干洗店一趟，他明天就要穿這件外套，拜托干洗店的員工第二天盡快給他送來。

聞父聞母今晚出去約會，只有他一個人吃飯，保姆為他準備好晚餐。在聞家當保姆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是雇主性格平易近人很好相處，壞處是大部分事情他們都自己干了，搞到自己這個保姆好像光拿錢不干活一樣。

聞琰快步走到衣帽間，拿出一件黑色的襯衫準備去清洗，內搭就決定穿這一件。這件襯衫他很喜歡，但很久沒穿了，他可不想穿著件很久沒洗過的衣服外出，便拿著襯衫往洗衣房走去。

保姆發現聞琰手上的東西，攔住他說：“小少爺是要洗衣服嗎？我幫你洗吧，你餓了的話可以先吃飯。”

聞琰搖頭，“我自己去吧。”

他拒絕了保姆的幫忙，自己去洗衣房，保姆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感嘆。小少爺很獨立自主，什么事情都能自己做，父母都喜歡這樣的孩子，但這樣反而顯得她這個保姆才是雇主，什么事情都不用干，少爺自己都搞定了。

***

洗衣服是一件很治愈的事，看著滾動的洗衣機放空自己的思緒，仿佛有種自己的疲憊都被洗衣機洗去的感覺。

清洗完畢后，聞琰將衣服放進烘干機中，他可沒時間等風吹過干。他趁著下巴看著烘干機發呆，這幾個小時經歷的一切就像做夢一樣。

他為了穿得好看點，想給任昭若留下深刻印象，跑出去買新衣服，又翻出舊衣服出來洗，只因他不想穿沒有洗衣液香氣的衣服。

這些舉動其實很聞琰，但又很不聞琰，意思就是，對于他來說，這可能是很普通的一件事，又可能是離譜到讓人懷疑他是不是被附身才會做出這樣的事。

烘干機仍在運作，保姆下來讓聞琰上去吃飯，她會幫聞琰把衣服用熨斗熨平褶皺。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下午的奔波勞累，他早就餓得不行了。

聞琰沒有拒絕保姆的提議，“那麻煩了。”

保姆將飯菜放在餐桌上，聞琰洗了手后便坐下開吃，他受聞父聞母的影響，吃飯的時候喜歡看電視，哪怕上面放的節目他完全不感興趣，也要聽著聲音下飯。

但聞琰并不喜歡和很多人一起用餐，他覺得很吵——他能接受電視的聲音，卻不能接受和自己一起吃飯的人說很多話，聞琰總是對某些事情特別的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