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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馬車駛過了那條街,奚蕊那挺直的腰桿才驀地松下。
她取下帷帽扔到一側,身子向后悶悶地靠去。
雖然方才噎了那人一道,但怎么想都覺得是自己虧了。
她自己不想買雪紗是一回事,可這被人半路截胡,還是為了來找她不痛快卻又是另一回事。
直到回了國公府,奚蕊才緩緩調整回來自己的心情。
忽地憶起婚前爹爹時常因自己的拋頭露面大發雷霆,她心下咯噔一跳。
方才借了國公府的名號,若這事傳多了人......
祁朔可不一定會同爹爹一般縱容著自己。
沒買到雪紗的氣憤被不安代替,奚蕊有些心虛地下了馬車,直到午時才堪堪出房門。
用午膳時,祁朔坐在她側首,奚蕊甚少與他一道用膳,本就有拘束不說,又想到方才之事,心下更是底氣不足。
德元在側服侍午膳,見著氣氛低沉,便笑瞇瞇地開口緩和:“夫人今晨出府看著很是愉快,可是又看上了什么物件?”
這幾日因著整理國公府的原因,奚蕊同德元走得很近。
且與賬簿相關之事她請教也頗多,而先前每每看上了什么適合擺在府里實惠又精致的物件奚蕊都會親自去探查一番。
是以,德元對這位小夫人印象極好,說起話來也親和許多。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奚蕊剛剛平復好的心情又開始惶惶郁悶了起來。
她握著筷子的手無意識扒拉著碗中的飯粒,扯唇笑道:“沒有,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聞言祁朔多看了她一眼,又見她忽然抬眸望自己,黑白分明的眸中帶著絲絲謹慎。
與其從別人口中聽些添油加醋之言,不如坦白從寬。
思及此,奚蕊又緊了緊握著筷子的手指,鼓起勇氣道:“夫君......若妾身做了什么拋頭露面之事,你當如何罰我?”
“何事?”
“就......就是剛剛遇上了指揮使夫人,妾身,妾身讓她向妾身行了禮?!彼目慕O絆著開口,說完才發現自己好像沒將事情的重點講出來。
她再次抬頭,對上他瞳孔時,卻又不敢再說了。
好像,似乎,大概,就是這個事實。
奚蕊抿抿唇,飯也不敢再吃,只等著他斥責她的舉止乖張。
“嗯?!彼p輕頷首,“本該如此?!?
奚蕊驚愕睜眼,都快以為自己聽錯了。
祁朔抬眸看她,復而又道:“你是陛下親封一品誥命,旁人對你行禮,本該如此?!?
本該如此。
四個字,卻宛若千鈞之重,直到這頓午膳用畢,奚蕊都還未從這理所當然的語氣中緩過神來。
她目送他走去書房,然后自己又回到房間,托腮凝望且發呆,似是怎么也想不通他的反應為何與爹爹截然不同。
忽然外頭傳來一陣敲門聲,奚蕊回神道了聲進來,便見是德元。
“德叔?您怎么來了?”她有些詫異。
德元笑著呈上一沓賬簿,道:“給夫人送賬本來了。”
奚蕊疑惑:“先前的不是都看過了嗎?”
說著她低頭看去,首頁的三個字便讓她愣在了原地。
錦和樓?
她握著紙邊的手指微微顫抖,再抬頭,眼底盡是難以置信。
德元笑容更甚:“老奴來知會夫人一聲,從今日開始,錦和樓也歸屬祁家產業了?!?
“......?”
就,就這么簡單?
第40章 “今天也要溫柔一點?!薄?
雖說祁朔吩咐的是將國公府名下所有產業交予她來管轄。
但奚蕊自知能力不足, 其中大多還是由德元處理,她只是偶爾聽聽匯報便罷。
從那日她看到那堆積成山的賬冊時,她便知曉祁家底蘊頗豐。
與爹爹從不參商的京官不同, 祁家作為世代王公貴爵有自己的封地和基業,如此代代相傳下來確實十分可觀。
可......這般霸道地便將同樣作為擁有頗厚底蘊的錦和樓買下, 是她從未想過的。
奚蕊此時的心情十分復雜。
大概這在祁朔眼中不值一提, 但對她來說已經不可以用震撼來形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