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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早前經過一次,但總還是有些羞于回想。
奚蕊手肘置于膝蓋,雙手托著臉揉搓幾下又埋于掌心。
她平復著心情,不斷暗示著自己這不過是夫妻之間最尋常不過的事情, 得早日習慣, 莫要扭扭捏捏。
不過先前本以為這種事每次都會疼上一遭, 不曾想昨夜初時他竟還有些意外的溫柔。
雖然也只是初時。
就算如此, 之后再行夫妻之禮,除了腰酸背痛......其他似乎倒也沒那么可怕。
對, 就是這樣。
差不多自我安撫完畢,她又坐了一會,待到心神稍定, 才喚了阿綾進來侍奉她洗漱。
當奚蕊在銅鏡前任阿綾為她挽發時, 文茵端著一碗黑糊糊的湯藥走了進來。
她隨意掃了眼便猜到是那日吩咐過的避子湯。
只是這也太黑了吧?
奚蕊緊擰著眉,滿目痛苦。
文茵看出她的猶疑趕緊寬慰道:“夫人放心,蜜餞已經準備好了。”
聽言她半信半疑打量良久,忽地想到避子湯必須越早喝效果才越好。
最終端起藥碗一飲而盡,頗有些英勇就義的架勢, 又在苦澀還未完全蔓延開來時,連忙塞了幾粒蜜餞到口中。
甜意逐漸壓下那道令人窒息的苦感,奚蕊眉宇終于稍稍松開。
她看著一干二凈的碗壁,又想到日后怕是要時常喝這苦哈哈的藥,心中頓覺蕭索無比。
這做女子委實難上加難。
*
鎮北軍軍營。
豐字軍旗在晴空中迎風飄揚,校場高臺上一襲銀色軟猬甲的男子負手而立。
“公爺,東西十二騎皆整裝完畢,季大人方才已到軍營。”銘右在側稟報。
祁朔淡嗯頷首,收回視線,邁步向營內走。
季北庭見祁朔行來,忙不迭地迎了上去。
“玄羿我同你說,今日那群老迂腐可是氣煞我也!”
他身上甚至還穿著沒來得及換下的朝服,一看便是剛上朝吵完架過來。
“尤其是那安陽侯,倚著爵位生計,全然不知民生艱苦,還說什么國庫空虛,不易出資修建新堤壩,待到洪災真現再談不遲?我可去他娘的不遲!”
季北庭執起手邊茶杯猛飲一口,又繼續道:“前幾年便是因為有他這種人阻攔,年年都是洪水漫延后再去補救,他們倒是一個個坐上壁觀,沒見著如何民不聊生!”
“我爹雖不至于那般迂腐,卻實在是保守得緊,昨晚我游說他良久,今兒個在朝堂上也未幫我說上半句。”
他嘆著氣憤懣自己父親的臨陣倒戈,卻又想到了最終較好的結果,復而亮起眼眸。
“不過好在你回來了,你是沒見著今日陛下擬旨命鎮北軍三日后啟程修壩時他們那臉色,簡直大快人心——”
裴云昭登基不過三年,總有些老臣貴爵倚仗自己年長,掣肘他的決定,而同季北庭這樣的新帝新臣則更是憋屈。
但自祁朔回京后這局面便開始有了回轉。
他襲承國公爵位,又手握重兵,位階一品大將,本身就足夠令所有人忌憚。
是以,無論是上次丹陽縣他親自探查官鹽走私,還是現下領兵筑壩,就算有人不滿卻無人敢反對。
“不用三日。”待到季北庭說完,祁朔緩緩出聲。
他雙手撐在案上地圖兩側,繼續道:“明日便能啟程。”
季北庭詫異:“這是不是太趕了?”
隨后想到什么又揶揄道:“況且你才新婚幾日,連休沐時限都未過,就不怕你家小夫人有怨言?”
聽言,少女那時而嬌憨又時而柔媚的面容在祁朔腦中一閃而過。
他摩挲著圖紙邊緣的手指不自覺頓了下來。
“我會同她解釋。”
本是隨口打趣的季北庭聽他這話手中的杯子都快驚掉下來。
解釋?這是祁朔干得出來的事嗎?他怎么感覺眼前這人被奪舍了一般?
“你......沒事吧?”他關切詢問,“先前見你對那南平郡主可不是這樣。”
南平郡主作為南平王的小女兒可是放在心尖上寵著的,當年她可是癡迷祁朔得緊。
若非后來隨王爺回了封地,說不準還真有可能嫁給他。
祁朔睨了眼他,季北庭見狀不對立馬岔開話題:“對了,我近日發覺蕭凌和他爹安陽侯還是不一樣的,至少這次筑壩一事他還公然噎了安陽侯幾句,實在是讓我有些捉摸不透。”
“你最近倒是同他走得很近。”
季北庭干笑兩聲:“那還不是見你夫人的小姐妹剛好是那老匹夫的兒媳,便多關注了些,若能為我們所用,也算親上加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