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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頭的小鐵球,我怎么樣都打不開,又不敢生拿剪子剪……小舅舅,您快些教我怎么打開?!?
小小的火焰生在煙雨的眼睛里嗎,那兩團金像是兩個發著光的金元寶,她興奮,“也不知道我家里頭趁多少錢,好激動啊?!?
顧以寧展眉,一雙柔和而溫暖的眼眸里晃著一點笑,那笑慢慢擴大,眼下清透的肌膚上,依約顯出了幾分紅暈。
“原來是要問這個。”顧以寧失笑,以手撐住了額頭,擋住了因會錯意而自嘲的笑。
小舅舅說什么呢?怎么不說話光在那里笑?煙雨就將腦袋湊過來,低頭去尋小舅舅的眼睛。
“您以為我要問什么?”她趴過去,拱開了他撐著額頭的手,在他的眼睛下笑容大大的,“您別光笑啊,趕緊忙活起來,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知道里頭有多少財寶了?!?
顧以寧笑著頷首,張開了雙臂,慢慢地將趴在桌子上的她抱住了,在財迷心竅的女孩子耳畔輕笑著說:“先讓我抱一抱?!?
面對巨大財寶的誘惑,小舅舅在好抱,煙雨都有些迫不及待,她在他的懷里探出頭來,扒拉著托盤里的金手釧,心不在焉。
顧以寧失笑,在她的耳畔輕問:“如若里頭有萬億財寶,你第一宗事想要做什么?”
煙雨聽到萬億財寶四個字,倒吸了一口氣,只覺得眼前有無數金元寶轉啊轉,她向下按了按激動的心,撐了撐小舅舅的肩頭,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第一宗緊要的,是先打個純金的屋子給您住,這就叫……”她矜持地說道,“金屋藏嬌?!?
第108章 .寶藏之謎(上)思及當年,悔之晚矣……
說起來,今日的小舅舅,似乎的確顯得比往常要恣意一些。
平日里的他,看人時的眉眼是清澹的,說話的嗓音沉金冷玉似的,好聽而溫和。
可今日他的一雙靜深眼眸里,似有星子陷落,光在江底搖晃,一點一點的柔軟在其間浮游。
金屋藏嬌啊,就該把小舅舅好好地收藏起來,每日只瞧著他的臉啊,都能多吃兩碗飯。
于是煙雨停止了對金手釧的念想,專心致志地捧住了顧以寧的臉,從他深斂的眉一直打量到了他微翹的唇。
“小舅舅,您吃酒了?”她捧著顧以寧的臉,小心翼翼地嗅了他一口,“像是有酒的氣味?!?
顧以寧嗯了一聲,眼眸里就有了幾分歉疚,“抱歉,晚間恣意了些?!彼麑⑸眢w向后掠仰了仰,像是怕沖撞了她,“可是聞不慣酒氣?”
煙雨搖搖頭,將自己也向前傾去,“聞得摜聞得摜,我喜歡您的偶爾恣意,總板著臉像個老學究,多沒意思啊。”
顧以寧失笑,“原來我平日里在你的眼中,竟是個老學究?”
怎么會有這么好看的老學究呀,煙雨彎起眉眼來,說了一聲不,“您還是這個樣子可愛啊,怪道今日我突然想到金屋藏嬌,只因您今日也有幾分嬌里嬌氣?!?
生的好看之人連蹙眉都美不勝收,顧以寧捏了捏她的面頰,笑著略過了關于他今日很嬌氣的討論。
“白日在公堂上可害怕?”他問,眉眼隨之深穆幾分,“我牽你手時,你在發抖?!?
煙雨轉過身子,趴在了書案上,手里下意識地玩著那枚金手釧。
“壞事做盡的人才該害怕?!彼J真地回答他的問題,“有娘親、外祖母在后面托著我,還有您字字句句地同我討論案情,我一點兒也不怕?!?
她仰頭看顧以寧,幾分疑慮,“楊大人會怎么判他呢?”
顧以寧嗯了一聲,道,“致人身亡判斬刑。也許盛懷信會以參與謀劃卻未動手為辯駁理由,改判杖刑及流徙。”
他見煙雨眼神錯愕,又緩緩道,“晚間,我同閣部及刑部官員集議,只問一宗:歷朝歷代謀殺親夫,犯案者無論緣由,皆判凌遲,為何殺妻者,卻要遍尋理由,為其開脫?我已向陛下呈上奏章,改律法、務必將盛懷信繩之以法?!?
煙雨隨著顧以寧的聲音點頭,眼巴巴地看著他,“一定要繩之以法啊……”
顧以寧知道她心中所思所想,只溫柔抬手,揉了揉她的發。
“必會叫你的母親瞑目?!彼D了頓,看到煙雨一瞬低落的眼神,他只覺心疼,指節便扣了扣桌案,“來,我為你拆解鐵球?!?
煙雨怔怔地嗯了一聲,低頭看到了桌案上的鐵球,這才有了幾分高興,她將鐵球推在了小舅舅的眼前,看他拿起來,便趴在了桌案上,靜靜地看著他拆解。
鐵球的鑄造十分精巧,邊沿以卡扣相連,不仔細看,完全看不到連接的脈絡。
顧以寧只拿細刃輕輕劃了一道,再輕輕一壓,鐵球便打開了,滾出來一粒蠟包著的丸子。
煙雨將那丸子撿起來,又是緊張又是興奮,只將丸子輕輕一捏,那蠟便細細碎碎的散開了,露出塊小小的羊皮紙。
煙雨慢慢將團起來的羊皮紙一點一點地展開,但見那上頭果是一張精細的山川輿圖,有墨線在上頭勾連著,一直到了羊皮紙的邊緣,也都沒瞧出來藏寶的地點在何處。
煙雨大失所望,只覺得不僅金屋藏嬌的愿望要落空,償還小舅舅這間宅子的銀錢也沒了。
正失落,顧以寧卻望著地圖某一處,陷入了沉思。
煙雨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卻瞧不出來門道,疑惑地看向顧以寧。
顧以寧拿手沿著墨線走了幾筆,忽然道:“這其實是一幅鹽運路線輿圖。起始點在串場河,連接鹽運河,在廣陵東關碼頭設倉轉運,接著由真州入江,向東運抵江南六省,向西運抵揚子四岸?!保?)
煙雨瞧不懂,卻聽到了東關碼頭四個字,她思忖:“我家從前就在東關街上?!?
顧以寧似乎有所頓悟。
這幅輿圖的中心點便是東關碼頭,由泰州、通州的二十余個鹽場匯聚而來的淮鹽,悉數儲存在東關碼頭。
嚴家,就是居住在東關街。
倘或鹽商總首嚴恪想要隱匿大量財寶,最穩妥的藏匿方式或許是就近掩埋。
那么,會不會是在昔日東關碼頭的鹽場之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