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瑯琊公主恣意慣了,別人越不情愿的,她就越想要,此時見顧瑁打岔,煙雨遲疑,愈發(fā)惹出了她的好勝之心。
“快拿來。”她抬起了手指過去,語氣帶著不容拒絕。
煙雨在心里小小地嘆了一口氣,抬起手來,將小鴨梨取下,遞在了公主的手上。
瑯琊公主接過小鴨梨,眼神里就多了幾分意得之色,叫宮娥為她戴在了發(fā)髻上,又叫人捧來了銅鏡,自顧自照了一番。
“平日里總戴那些個珠釵,乍一換個花樣,倒顯出了幾分可愛。”她對著鏡子歪歪頭,顯是十分喜愛得樣子,又向顧瑁伸出手去,“來,你那個甜櫻桃也拿來給我戴戴。”
顧瑁在心里火冒三丈,努力壓了三分火氣下去,將頭上得甜櫻桃取下來。
“殿下,這小鴨梨同甜櫻桃是一對小姊妹……”她忍著氣小聲說。
因這兩樣都是小小得,顏色也很合襯,公主將甜櫻桃和小鴨梨別在一處,左看右看十分滿意。
“既是如此,那就要呆在一處。”她得視線從銅鏡調(diào)開,笑著說,“本宮笑納了。”
她言罷,又向著煙雨道,“你做的東西倒很有靈氣,我有一只烏云蓋雪,你給我依樣畫葫蘆做一只小小的來。”
顧瑁憋屈地簡直想冒火,煙雨在一旁卻拽了拽她的袖子,點點頭說是。
公主看這倆小姑娘十分不上路子,無趣地緊,好在得了一對兒十分滿意的發(fā)飾,這便揮了揮手,笑著說了聲再會。
顧瑁同煙雨出了水榭,不免都懨懨的。
煙雨因著公主那一句未來舅母,只覺得滿心愁緒,可轉(zhuǎn)念一想,小舅舅又不是她一人的,她能偷偷喜歡,別的女兒家也能喜歡。
要是小舅舅是她一個人的就好了,那樣即便旁人再喜歡,也只能在心里偷偷地想。
哎,可是小舅舅只拿她當小孩子,就像對顧瑁一樣。
她默默地想著,顧瑁卻在走出了水榭的一霎那,眼眉倒豎起來。
“哼!小鴨梨和甜櫻桃都被搶走了,我還來這個飛英花會做什么!”她礙著前方還有引她二人的宮娥,只在煙雨的耳邊大發(fā)雷霆,“我要慪死了,我覺得這一天我都不會快活了!”
煙雨回過神來,也黯然地握住了顧瑁的手,“別啊,明兒我再給你做一個淺綠色帶豎紋的小蜜瓜,成不成?”
顧瑁喪眉耷眼地說不成,“你沒有心,小鴨梨和甜櫻桃可是你熬了好幾夜才做出來的……”
煙雨哪里能不難過,甚至比顧瑁還要難過,算了,這個時候也別安慰她了吧。
“好吧,我覺得我這一個月都不會快活了!”
顧瑁倏地一扭頭,覺得自己被煙雨給壓倒了,提高了音調(diào),“我覺得我這一年都不會快活了!”
這么好勝?煙雨默默地扭過頭,對上顧瑁的眼睛,沉重地點了點頭,道:“我覺得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快活了。”
顧瑁撓了撓腦袋,抱著了煙雨的手臂,“好了好了,不過是兩件發(fā)飾,她要戴便戴去,何至于賭這么大。”
煙雨抓抓她,“那你也別不高興了,快些去準備,一時要去花會了。”
顧瑁牽起她的手便往客居的地界走。
這飛英花會說是年輕公子姑娘的盛會,實際上各家都會有長輩領(lǐng)著來,屆時,年輕人們在花樹下玩樂,長輩們在園子里交際,兩下里都有事做。
每一年的飛英花會,都由今歲最得勢的某一位貴女牽頭,今歲推舉了瑯琊公主梁冰銜。
這是她回歸金陵的第一場露面,自是重視無比,不僅將地點選在了獅子嶺這一處天家園林,還在今日請了南戲班子來唱曲兒,東南古采班子來變戲法,便是連宴席的廚師都是由禁中要討來的,務必要將這一場盛會辦的名滿金陵。
午時才過一刻,園子里就鳴了樂曲,長輩們往園子里去,姑娘公子往花樹下去——由山上引了溪水一路向下,依山傍水的岸邊,一株苦櫧樹上結(jié)滿了花,該是花落的時候了,風一吹,便有零星的花瓣向下飄。
煙雨同顧瑁手牽著手向外走,離老遠便瞧見那一株苦櫧樹,顧瑁就瞧著那樹道,“你瞧那樹結(jié)滿了花,盛氣凌人的樣子。我聽說去歲是在荼蘼花架下,落下來的花瓣兒玲瓏可愛,比這棵樹要漂亮多了。”
煙雨卻覺得那棵樹很扎實,“我倒覺得這棵樹更好,樹冠那么大,把日頭擋的嚴嚴實實的。”
飲溪聞言又要展示自己的園藝知識儲備,笑說:“這一株叫做苦櫧樹,最是耐火。”
煙雨聞言頓住了腳步,耐火二字牽動了心神。
“這里很多這種樹么?”她喃喃地問,“或許可以在斜月山房種一圈兒。”
飲溪點點頭,“奴婢聽說這一帶遍植苦櫧。”
煙雨將苦櫧樹牢牢地記在了心里,慢慢向花樹下去了。
遠山碧影下,長桌上已然圍坐了七八位姑娘,顧琢同顧瓏挨著坐在一道兒,見顧瑁和煙雨來了,顧琢眼睛便垂下了,倒是顧瓏伸手招了招,喚了聲瑁姐姐。
一桌先來了七八個,倒有四個女孩子都是顧家的,其他的姑娘不禁側(cè)目。
顧琢是長房行三的姑娘,因同程閣老家的程知幼是閨中密友,程知幼又是程務青的親妹子,對煙雨便頗有成見,只同顧瑁打了個招呼。
其他幾位姑娘從前都是見過顧家小姐的,這一回多來了個盛煙雨,又是個絕美的長相,不免探問起來。
“如何大姑娘、二姑娘沒來?倒來了個嬌滴滴的妹妹?”說話的是丹陽侯家的三姑娘齊云梭,她說的大姑娘、二姑娘,則是顧家長房的顧珞和顧玳。
顧琢同顧珞和顧玳的親妹妹,年紀也小,不過十三歲的年紀,聞言便道,“姐姐們原是要來,可惜染了風寒,怕過了人,只好在家里休養(yǎng)了。”
她嘴上這么說,心里卻在暗暗生氣。
瑯琊公主下給顧家的帖子上寫了,邀請顧家四位姑娘,恰恰好長房、二房有四位姑娘,可前些時日,太主娘娘卻要去了兩個名額,顧玳、顧珞從前都來過飛英花會,無奈將名額讓給了她。
眼下看來,顧瑁也就算了,這個來歷不明的小孤女竟然也能光明正大的同她們坐在一道,這才令人氣悶。
顧瓏雖是二房的姑娘,卻對煙雨并無敵意,接了顧琢的話,向那廂解釋,“她喚做盛煙雨,是府上四姑奶奶的女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