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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個時辰過去, 她知道,這一切不過都是她的妄想罷了。
“凌小姐”管家小心翼翼地開口,“您要不要吃點東西?”
大人不在, 他們做下人的也不知該怎么辦,凌安安已在這里站了許久了,他想著也該餓了。
丫鬟端著茶水和點心上來,剛一走到凌安安身邊,還未來得及將手上的東西放下,卻只見凌安安忽然暴躁,一伸手便將丫鬟手里的東西全部掀翻在地, 一時間,地上一片狼藉。
“滾!”
丫鬟受驚,有些茫然, 以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對了, 趕緊跪下:“小姐息怒, 奴婢……”
丫鬟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連她自己都不知做錯了什么,見狀, 劉管家沖丫鬟道:“還不趕快把這里收拾了。”
“這里不用伺候了。”
丫鬟手忙腳亂地收拾了地上的碎片,趕緊退了下去。
凌安安心中有氣,無處發泄,裴鈺又不在此,她更是火大,再等下去也不是什么辦法,便只能氣急敗壞地離開了。
誰知剛一出門,就撞上了剛剛到了門外的宋玉竹。
宋玉竹一聽說孟沅澄回來的消息便馬不停蹄地立刻趕來了。
雖說放火那事不是她親自做的,但也是她指使人干的,事發之后她再沒見到那個丫鬟,派了人去找,但也一直沒有消息,她本還不放心,但后來見沈子微那般態度,加上裴鈺后期的消沉,她就也安心了不少,以為孟沅澄真已葬身火海。
但如今聽到孟沅澄再次出現的消息,她這才警覺,其實當時她并未親自去確認孟沅澄的死,也才導致如今這樣的后果。
孟沅澄‘死’后幾個月,裴鈺雖表面看不出什么異常,她也以為孟沅澄對裴鈺來說并不多么重要,雖然是喜歡的,可時間一長,總會淡忘的。
因她與裴鈺許久沒有見面,那一日,她主動上門,卻意外見到了裴鈺并未展現在外人眼中的另一面。
那日,從她一進門便受到了百般阻撓,她有些奇怪,便沒有理陳從的借口,徑直去了裴鈺的房間。
門一推開,她愣住了。
屋內彌漫著酒氣,地上全是酒壇,屋子里亂得一塌糊涂,宋玉竹捂著口鼻,眉頭緊皺,這哪里還像裴鈺的住處。
他向來是律己,從不放任自己,罕有失控的時候,更不說自暴自棄。
可如今,似乎已不是這樣了。
她在屋內掃了一圈,卻未見到裴鈺的身影,正要叫陳從,卻忽然聽到極輕的一聲囈語。
順著這聲音,她這才找到了裴鈺。
裴鈺正躺在床邊的地上,衣裳皺得不成樣子,頭發也是凌亂不已,腰間的腰帶也是胡亂散開著,臉上有著不正常的紅,她當時看到眼前的這一幕,震驚無比。
裴鈺極少飲酒,即便是因應酬或是其他身不由己的情況,心中也有數,都只在自己能自控的量內。
她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
“你怎么樣了?”
見他這般,她沒法不放下心中的怨氣,不由自主地便關心起他來。
裴鈺似乎是沒聽見她的話,喃喃自語著,聲音極輕,聽不清在說些什么。
她低頭想去聽他的話,但之前那些不愉快的記憶立刻涌上心頭,她遲疑了。
其實不必聽也明白,裴鈺醉后念著的人,除了孟沅澄,還能有誰,總歸不可能是她。
宋玉竹也不知自己為何對裴鈺有這么深的執念,即便在孟沅澄死后,他也從未考慮過她,應該說,從一開始,她就從來不在他的心里。
即便孟沅澄死了,她也還是贏不了孟沅澄。
知道裴鈺聽不見,她也還是自言自語一般說著。
“我從來沒見過你這樣。”
她以為孟沅澄不在了,他肯定不會是無動于衷,那么多年,總是有些感情的,但即便傷感,最多也就一兩月,過了便忘了。
可是,她從未想過,因為孟沅澄,裴鈺竟會這般借酒澆愁,頹唐至此。
“你看看你如今像什么樣?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
“世上那么多女子……”即便不是她,為什么就非孟沅澄不可。
她始終不懂,孟沅澄究竟是哪里值得他這么念念不忘。
這么幾個月來,她沒來見他,只從旁人那里聽來他的消息,都說他一切如常,并未有什么異樣,她也就信了。
但今日一看,她才知道,一切都只是假象。
躺在地上的裴鈺動了動,似乎是酒醒了。
她看到他抬起手放在額上,極為難受的模樣,緩了許久,這才緩緩睜開了眼。
“怎么是你?”
被酒精浸泡過的嗓音沙啞至極,人也十分落拓,潦倒不堪,往日的光風霽月,那般氣度風姿,早已不見。
“你這是在做什么?”
裴鈺好像又并未醉,但又不見動作,依舊躺在地上,再次合上了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