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禮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重卿兄,雖然你我殿前比試,你被點了狀元郎,可比起這受女人的親眼,看來倒是我略勝一籌啊。”這人說完,似乎還得意的笑了聲,“來來來,反正小弟這風流性子是改不了啦,看見你同那些呆子在一起悶得慌,這不,來看看美人豈不賞心悅目?”
姚姒的心頓時卡在了嗓子眼里,這名男子叫另一名男子“重卿”,這“重卿”分明是柳筍的表字,難道說另一個人是柳筍?山洞悶窄暗淡,姚姒小心地探出半顆頭來,卻不曾想,恰恰與那雙深遂的眼眸對上,一時驚出一身冷汗來,立即把自己身體往山洞里面縮。
來人確實是柳筍與這一科中了進士的曹汝陽,兩人因著同在翰林院任職,今日承恩公府士子相聚,做得那些酸詩叫柳筍好一陣的無聊,也不耐煩應酬那些個同僚,見曹汝陽神神秘秘地拿了張素箋跟自己顯擺,那上面竟是女子寫的邀約詩,柳筍便借故出來透透氣,只不過他是萬萬也想不到,竟然在這假山洞里看到了姚姒。
柳筍看著得意的曹汝陽左右尋那素箋上大膽的女子,他微微皺起了眉,想起她的一片裙角似乎還露在山洞口,各種疑惑涌上心頭,他想也未想隨即就往山洞口一立,他身材高大英挺,嚴嚴實實地就把洞口遮掩了大半,承后他三兩句就把曹汝陽給打發(fā)了。
能再和姚姒見面,卻是她始料未及的,可在這樣的境狀下相見,柳筍的內心充滿了一股無以言表的狂喜,眼見曹汝陽已走遠,四處再無人,他彎著身子便進了山洞。
山洞里本就陰涼暗淡,姚姒倚在山壁上看不清來人的面相,可那人似驚似喜的一聲“姒兒”喚她,她雖然頭越來越沉,心里卻是知道他是柳筍。
“你莫過來!”她下意識的就往里頭縮了縮,聲音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
柳筍何等精明,隔得近了就聞到一股梨花白的酒香,聽她說話的聲音不對,倒是沒再逼上前,重逢的喜悅慢慢地被他壓在心下,“你怎么會在這里?身邊的丫鬟呢?”
姚姒從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在柳筍面前出這等丑,只是身子越來越困乏,頭腦已經(jīng)混沌起來,“我,我吃多了酒,到這里……吹吹風好醒酒。”
閨閣女子輕易不多飲酒,何況又是出門在別家做客,柳筍只要稍稍一想,便猜得*不離十,想她必定是被人做了局,一股怒意和憐愛流于臉上,他掏出隨身帶著的火折子一吹,這一看面前的人已經(jīng)倚在山石上閉起了眼,似乎睡了過去,臉頰晶瑩粉紅,再不似前世那般歷經(jīng)滄桑后的凄苦。他再也忍不住,半跪在地上把她往自己懷中攬,那實實在在的溫熱觸感,冷寂多年的心仿佛一下子得到了圓滿,“似兒,姒兒……”聲音既悲且喜,這一刻他豁然頓悟,天可憐見,他重生的意義便只為她一人,這一世,他再不放手。
柳筍摟得她太緊,姚姒極不舒服,口中無意識的喚了聲“五哥”,柳筍如被人悶頭打了一棒子,好幾息才讓自己心緒平靜下來,他轉頭朝外看了看,那些人給她設了局,絕對是以毀了她名聲為要,他不能就這樣任她醉在這里,得想辦法在神不知鬼不覺下把她送回到她姐姐身邊去。
姚娡跟著太子妃又見了些人,她畢竟懷了身子,精神有些不濟,太子妃很是體恤她,承恩公夫人早就為她準備好了一間雅室讓她體憩,她小睡了一會,才剛起身采芙和海棠就一齊兒進來,兩人臉上都有些焦急,姚娡心頭隱約不安,“出了什么事?”
采芙附嘴在她耳邊低語一陣,姚娡聽完后臉色大變。略一思量就朝海棠吩咐:“快去看看,務必要護姒姐兒周全。”
海棠的一顆心懸得老高,姚娡話音才落,她已出了屋子。
太子妃正和承恩公夫人母女兩個在內室說話,向嬤嬤走過來在她耳邊一陣低語,太子妃的臉色就有些難看起來。“母親,惠姐兒也太胡鬧了。”
承恩公夫人不解,向嬤嬤在太子妃的示意下又把話兒重說了一遍,承恩公夫人額上的青筋都起來了,緩了幾息才看向嬤嬤,“這事情還有誰知道?”一邊喚自己的丫鬟進屋,“去把惠姐兒找來,要悄悄地。”
向嬤嬤便道:“珊姐兒出的面,倒是沒別人知道,姒姑娘身邊那個叫海棠的丫鬟很是了得,倒像是個練家子,抱著姒姑娘幾下子就不見人影,再后來姒姑娘便在劉側妃的屋里安歇了。”
太子妃看母親動了氣,示意向嬤嬤下去,她朝母親看了看便道:“這鄭芳華自小被寵壞了,在外頭卻也還端淑溫婉,卻沒想到在咱們府里做出了這樣的事來,若是姒姐兒真出了什么事情,別說太子爺那邊,光是趙五爺那處,就交待不過去。”
“我的兒,我省得,你這樣大力的拉攏她們,還不都是為了皇太孫,太子眼下是不得不用咱們……”承恩公夫人話說一半再沒說下去,和太子妃兩個相視一眼,彼此都明白心中的憂慮。太子非皇后親生,這就是個致命傷,這也是承恩公府已然這樣顯貴卻不得不低調的因由。
眼看著再有一會子就要坐席,劉宛惠應服屋里的小姐們也有些疲乏,聽說祖母找她,丫鬟又說要悄悄地,劉宛惠心中便有不好的預感,她不由得看了鄭芳華幾眼,就跟著丫鬟去了祖母的內室。
“胡鬧”!太子妃氣得一掌拍在桌案上,嚇得劉宛惠一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神情委屈不已。
劉宛惠并不知道事情后來如何了,但老老實實把西花廳鄭芳華等人捉弄姚姒的事情一一道來,承恩公夫人直嘆氣,自己這個孫女,看著一股子聰明勁怎地就在這事上犯蠢了。
屋里有個看著就精明強干的婆子在承恩公夫的示意下就道:“給姒姑娘最后喝的并非是果子酒而是梨花白,那個引路的丫頭紅兒也找出來了,是茶水房里當值的,這丫頭也是府里的家生子,老子娘都在莊子里頭,有個姐姐卻是在花姨娘身邊當差。”婆子稍微停頓了下,就見劉宛惠臉兒憋得通紅,兩眼冒著火光。
承恩公夫人卻示意她接著說。那婆子就連聲道:“鄭家姐兒先是叫丫鬟指使那女先生擊鼓作弄,后來又讓這丫鬟買通了紅兒,讓紅兒把人向涼亭那處引,又趁機把姒姑娘身邊的丫頭給打發(fā)開去,好在姒姑娘警醒,看出了紅兒的不對勁,紅兒一通驚嚇就趕緊溜了,把姒姑娘一個人扔在了假上那邊。”
太子妃聽了半晌不出聲,承恩公夫人叫丫鬟扶了劉宛惠下去,太子妃才對母親幽幽道:“姒姐兒明明醉在假上旁,又是怎么到花園子里的,母親只怕還是要查查看,我事我瞧著有些蹊蹺,只怕事出有因。依我看,咱們惠姐兒和這鄭芳華都叫人當槍使了。”
承恩公夫人驚疑地望向女兒,良久驚道:“莫非是定國公夫人……”
下午唱堂會,眼尖的人便發(fā)現(xiàn)太子側妃沒有出席,太子妃倒顯得很有興致,親自點了幾出戲,府里熱熱鬧鬧地鬧了一天,承恩公夫人親自送完客,倒是把安國公夫人和珊姐兒多留了會子,才送客離府。
姚姒醉到半下午才醒,海棠守在床邊一臉的懊悔,見她醒來忙喂了盅溫水給她喝。姚姒只記得擊鼓傳花時她喝了很多果子酒,最后還喝了一杯梨花白,后面的事卻是一時想不起來。
海棠眼眶紅通通的,在她身后放了幾個軟枕后就跪在了腳榻上,“姑娘,你責罰奴婢吧,奴婢沒有守護好姑娘,有負五爺所托。”
姚姒忙彎腰拉她起來,她卻堅持不肯起身,“奴婢竟然在眼皮子底下讓人給姑娘換了酒又往酒里下了迷藥,奴婢該死!”
怪不得到后來她頭腦會越來越沉,身子也乏遠無力,一杯梨花白還不至人讓她醉那樣久,原來是在酒中下了迷藥,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地,叫人以為她只是醉了酒而已。她看著海棠自責不已的神情,嘆了一口氣,“這事不怪你,也怪我自己大意了,后來又是怎么一回事?”
海棠就把后來珊姐兒無意中發(fā)現(xiàn)姚姒醉臥在石櫈上的事一一道來,“珊姐兒是從更衣室里出來,走過花徑的時候覺得有些不對勁,一上前才發(fā)現(xiàn)是姑娘醉躺在那石櫈上,好在珊姐兒機靈,她扶起姑娘挨在她肩膀上,若有人看到只會以為姑娘是在和珊姐兒在說話,她的丫鬟悄悄地找了采芙,后來奴婢便把姑娘抱回來了。”
不對,還有什么事情是她忘記了的,她捶了捶自己的頭,慢慢回憶自己醉后的一切,卻很是混亂,她讓海棠起身,“往后你我多警醒些便好,這件事不要告訴五哥。”想到趙斾去了快一個月卻才送了一封信給自己,又想起先前自己的猜測,一時無比思念起他來,又萬般的替他懸心。
海棠悶悶地起身,似乎想起什么,她從袖中拿出個荷包來雙手奉在姚姒跟前,“這是我抱姑娘回來時,戴在姑娘身上的,奴婢打開瞧了瞧只是兩顆殷紅的玉石骰子,這到底不是姑娘身上的東西,奴婢就摘了下來。”
姚姒把那荷包打開一瞧,兜兜轉轉這東玲瓏骰子竟又回到自己身邊來了,她閉上眼,慢慢地假山洞里看到柳筍時的情境一一記起,她長長一聲嘆息。
☆、第152章 懲罰
姚姒這一醒過來,就有人稟報了姚娡,她扶著腰疾步到妹妹的床前,驚惶未定的臉色總算緩了幾分。“好些沒,頭痛不痛?”轉身向采芙招手,示意她把醒酒湯端上來。
姚姒心頭覺得愧疚,終歸是自己大意犯了險,又累得身邊的人都跟著擔心,若非柳筍她此刻只怕已經(jīng)出了丑。她把姚娡拉坐到床邊,就連連搖頭,“倒還好,只是還有些乏力。”
姚娡摸了摸她的額頭,看著她垂了頭一口一口的喝醒酒湯,并不敢看向自己,到底怪她過于莽撞,“事情的始末是怎樣,你且和我說說,你一向是個小心謹慎的,怎地這回上了這樣的當了?”
姚姒不知該怎樣和她說,這回確實是她大意了,“姐姐,對不起!”她把定國公夫人的那席話一字不漏的說出來,又把鄭芳華等人如何在擊鼓傳花上灌酒,最后又把果子酒換在梨花白并在酒中下藥的事兒一一說給她聽,倒是把柳筍那段給隱去了,只說她醉得迷糊,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醉臥在花園的石櫈上的。
姚娡越聽越是皺眉,一股無名業(yè)火直往心里燒,這鄭芳華真是欺人太甚,一出手便是要置人于死地,心思也太歹毒了些。可她為什么要針對妹妹呢?她是左思右想也想不通,轉而便怨怪起趙斾來。當初她就勸過妹妹,趙斾實非良配,雖然她看得出來趙斾確實對妹妹好,可這婚姻大事并非是兩個相悅男女的事,若是定國公夫人不喜妹妹,就算將來嫁過去,又會不會走了姜氏的老路?她越想越心驚,妹妹比她透通,定國公夫人說了那樣的話,妹妹心中肯定是難過的,這個時候她又怎忍心火上添油說趙斾的不是?
姚娡望了望妹妹,良久才惆悵道:“也許定國公夫人并非是那個意思,你也別多想。”她轉而說起了趙斾的好話,“既然趙五爺臨走時跟你提過你們的親事,想必他一定會有辦法說服定國公夫人的;再者,我也曾經(jīng)跟太子爺說起過你的事,太子爺已經(jīng)答應了我會把這事放在心上的。實在不濟,等過幾年……”她緩了緩,朝外一看,極小聲的在妹妹耳邊道:“我一定會求得太子爺給你們擬個合婚的旨意。”
“姐姐”,姚姒驚呼一聲,她沒想到姚娡竟存了這樣的意思,難道在姐姐心中,也不認為定國公夫人會接受自己?那趙斾呢?他該是有多難……?她拉起姐姐的手,平靜地搖頭,“不,姐姐,若定國公夫人不是真心的接受我,即便我嫁過去,也只會令五哥為難,既然定國公夫人不喜歡我,那我就做到讓定國公夫人喜歡為止,心誠為上,滴水穿石,我不能讓五哥一個人扛下所有的壓力。”
話雖是這樣說,可事情當真做起來又會有多難?若定國公夫人有心為難,只怕妹妹到時有得苦頭吃,她不禁長嘆,把妹妹攏在懷中,一下一下的摸她的頭,“苦了你了!”她心中很是難過,心里越發(fā)打定主意,就算是在太子妃面前一輩子做低伏小,也要求得太子妃一分的援助,況且妹妹在承恩公府出了這樣的事情,太子妃是無論如何也會給自己一個交待的,且看看太子妃會怎么說。
姚姒心里也在琢磨這件事,想了想還是和姚娡商量,“姐姐,你聽我說,今兒在承恩公府發(fā)生的事情,姐姐且先不要與太子爺說,姐姐現(xiàn)在懷了身子,正是要小心謹慎的時候,若這個時候與承恩公府生了嫌隙,實在不智。今日太子妃這般示好,肯定也有其思量,一動不如一靜,且先看看太子妃那邊如何。”
姚娡的想法也跟她差不多,說來這件事也還真的怪不了承恩公府,她點頭頜首,“我省得,都聽你的,太子爺今兒要是問起為何這么早回來,我就以身子不適為由先應服著。”
姐妹兩個說得一會子話便散了,姚姒送走姚娡,便吩咐海棠,“一會你且回四喜胡同去,跟張叔留下來的人交待,去查查武義候府與安國公府及兵部侍郎的,特別是武義候府,要給我盡量詳細些,把鄭芳華都給我打聽清楚了。”
海棠忙應聲“是”,想了想不由得建言,“姑娘,世子夫人曾氏那邊,姑娘何不私下遞個帖子見見面,既然姑娘決定要討得定國公夫的喜歡,世子夫人那邊就不得不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