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禮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好在沒過多久便開了席,姚娡也被姚蔣氏放了出來,她找到妹妹,眼見著沒人,那眼淚就落了下來,小聲泣道:“姒姐兒,我不要嫁到宋家去,那宋太太的看人的目光,就像我是她志在必得的獵物般,好妹妹,你要救救我。”
姚娡這是被逼急了,突然遇到這樣的事情,心里就鎮不住,說出來的話都有些顛三倒四的。
“姐姐,你先不要自亂了陣腳,這里人多眼雜的,再哭下去,一會該怎么跟人解釋。”姚姒的話一字一句說得很重,這樣的鎮定樣子,確實安撫住了姚娡,在她心里,妹妹說到便會做到,她也知道,這會子不該失態而引起人的猜疑,她急急的拿帕子把臉上的淚痕抹去,又深吸了幾口氣,這才往招待姑娘們的西花廳去坐席。
散了席后,五太太又安排了小戲,這回再沒有把姚娡叫過去陪客,姚姒便叫了田黃來,問她:“你去問問五太太,看能不能讓我和姐姐這就回琉璃寺去,再晚一些便要天黑了,左右一會客人離開時,也不需要我和姐姐送,若是能這個時候安排回寺里,那是再好不過的。”
田黃猶豫了一下,只一會她就點頭道:“十三姑娘且稍候,待奴婢著人去請示五太太。”說完就沖不遠處的小丫頭招了招手,那小丫頭聽了她的吩咐就往正房跑去,大概過了一柱香的功夫,卻是姚蔣氏身邊的李嬤嬤過來了,待她上前來,就對姚娡兩人恭身道:“兩位姑娘只怕是累了,老太太讓老奴來帶兩位姑娘去歇息。”說完話,她卻同田黃低聲不知說了些什么,田黃就搖了搖頭,隨后,李嬤嬤便帶著她們往西角門走去,邊走邊低聲跟她們解釋道:“原本老太太想留了兩位姑娘在府里住幾日的,但后來又想到兩位姑娘驟然回來,三房的院子也沒收拾過便作罷,適才人多口雜,老奴胡亂扯了個慌子,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誤會,這會就由老奴送兩位姑娘回琉璃寺去。”
李嬤嬤的話很像是敷衍了事,這樣不把她們姐妹當回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行事偷偷摸摸,姚娡渾身氣得發抖,好在還有絲殘存的理智在,上了馬車,她松開了緊握的拳頭,姚姒拿起她的手來一看滿是血痕。
回了琉璃寺后,紅櫻燒了熱水,姚姒洗了澡換了身干凈的素衣,這才覺得又活過來一回。原本是紅櫻守夜的,這會子她卻叫紅櫻和綠蕉一道兒守夜,主仆三個說話直說到四更天。
第二天,紅櫻下了山,把張順叫了上來,姚姒很直接的把自己對焦氏的猜測說給他聽:“我和姐姐目前和焦氏也算是無冤無仇,焦氏卻竄通了五太太,慫恿老太太把姐姐嫁到宋家去,回頭你就安排人到廣州府去給我查,從焦氏和五太太再到宋家,看看這里頭都有些什么利益糾纏。”
張順也很是吃驚,這可真是你不去害人,人卻要來害你。這幾年他替姚姒辦事,所見哪一次姚姒不是氣定神閑的樣子,而這次,姚姒則有些氣急敗壞。他靜靜的點頭,卻聽姚姒低聲道:“張叔,我得知恒王欲請旨下江南來籌糧,不能再看著姚家禍害人了,我欲借恒王殿下的刀,來一個借刀殺人。”
張順的心漏了一跳,少言少語的他第一次沖動的勸道:“姑娘,恒王的消息來源可靠么?不到萬不得已,姑娘不要兵行險招,反而把自身給陷了進去呀!”
姚姒不能告訴張順她消息的來源,她蜇伏這些年,也實在是想不到好的法子整垮姚家,從她的腦中開始有了借刀殺人的念頭后,便開始日思夜思,該用什么法子,但經過昨日姚府一行,竟讓她想到了個一個連環計。
“張叔應該信我,從不打無把握的仗,不擺脫姚家,我這個樣子何談替外祖父一家翻案,如何借恒王的刀我這里倒有個主意,張叔聽完后再說是否可行?”
張順緊皺著眉,只聽得姚姒沉聲道:“張叔可聽過一句話,千里之堤,潰于蟻穴。”她緩了緩,只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我之計,欲利用金生引大房的姚博瑞入殼,在糧食上打主意,只待秦王下江南,到時咱們只管引了秦王來,即便秦王不來,也要引了他的手下人來彰州,界時咱們只管在姚博瑞的糧食里面放荷蘭人的洋銃,讓秦王的人來個人贓并獲,姚家絕計跑不了一個勾結海寇哄抬物價的罪名,撥了姚家這顆蘿卜扯出如洪家焦家李家這些泥,這現成的把柄,秦王如何不想要。”
張順的腦子仿佛不夠用,想了許久才想通這連環計的關健,方才明白她所說的千里之堤,潰于蟻穴這句深意,好一招避人耳目插贓嫁禍的連環計!不過,他也沒掉以輕心,忙道:“對姚家下這么大的手,難保不會讓姚老太爺有所察覺。”
“這個我自是有后招,姚四老爺與姚老太太及大房有著解不開的冤仇,一旦姚博瑞上勾,我自會想法子叫姚四老爺替姚博瑞遮掩,姚四老爺此人城腑及深,一直想獨攬姚家的生意,其人極具野心,一定會借著這件事讓大房就此翻不了身。咱們所需要的,只要他肯替姚博瑞遮掩,就能方便咱們行事,事后誰管他們狗咬狗去。”
☆、第91章 做局
自打廖嬤嬤過世后,廖家兩房兒子的日子過得便不再那么如意,二房水生和媳婦倒還好,各自身上的職司雖說沒變,但姚府里誰不是看菜下碟的人,又加上五太太治家甚嚴,銀子是不能再明著撈了,這兩年來,磨也磨得快沒了銳氣,兩個倒是老實當差混著日子過。
只是金生卻不如弟弟這樣想。先前老太太叫她管著城西的米鋪,后頭又被姚蔣氏指派著讓她管著前三太太姜氏的嫁妝,金生滿以為這是個肥缺,高高興興的在姜氏那一干鋪子里很是作威作福了一陣,卻不曾想這銀子還沒捂熱,卻叫那天殺的煞星給治服了,自此以后,每月雖有二十兩的進項,只是卻要不時的在姚蔣氏跟前替那兩位姑娘打馬虎眼不說,這種欺上瞞下的勾當做得多了,他是極清楚姚蔣氏的性子的,如若哪天發現他金生這兩年早就背主,那把他生生打死都有得份。他不是沒想到再回頭去求大老爺,但大老爺那么個頹廢樣,又如何能指望得上,大太太又視他如眼中釘,是以外頭人看著他風光,實則人人都在背后笑話他金生沒用。
這沒用的金生漸漸的就愛上了賭,先是還能小賭幾把,直到后來那賭癮越來越大,家中除了正頭娘子沒被賣掉,其它通房姨娘什么的早就成了她賭桌上的銀子,更別說廖嬤嬤留下來的私己了。
這幾日,金生的手氣恁地不好,今兒又是輸得連身上一個銅子兒都沒了,還舔著張臉賴在賭坊不走,那賭坊的管事看在姚家的面子上,稱了二百兩銀子來,卻叫金生按了手印做了一張借據,是只這二百兩銀子還未捂熱乎,五個回合不到就眼睜睜的看著進了別人的口袋,金生對著賭桌狠狠呸了聲,到最后又找那叫賴麻子的賭坊管事再借了三百兩,只是他的手氣實在夠背的,這三百兩也打了水漂,這回那賴麻子便不肯再借,金生被輸得氣性大了,腦子一糊就同人干起來,賭坊可是養著些打手的,金生叫那些個兇神惡煞們胖揍了一頓,就叫人給扔到了大街上。
此時日頭偏西,金生只顧著賭,到這時才發現肚里餓得厲害,可這個樣子家去,指不定又被弟弟水生說道,想要往那相好的暗娼梅娘那里去,可現在他渾身上下摸不出個銅子兒,去了只怕也得被梅娘的老媽子給轟出來。
正躊躇不前,冷不丁的就聽到后頭有人喚他,轉身一看,原來正是他狐朋狗友里的一員,此人叫劉三福,是個地痞無賴,整日里偷雞摸狗無所事事,從前金生還在大老爺身邊得寵時,這劉三福可沒少仗著他的勢做些欺男霸女的勾當。
劉三福看著昔日的好兄弟現在這樣的狼狽,便拉著他道:“走,跟著哥哥我喝酒去,今兒是梅娘的妹妹荷娘出閣,一杯酒水總少不了兄弟的。”
原本劉三福見到他便哥哥長哥哥短的,現在倒反過來,在他面前一口一個自稱哥哥,這落差太大,金生正要發火,卻又忍了下來,原因無它,劉三福一說起梅娘來,想到那婆娘一手侍候人的功夫,金生心里就癢癢起來,哪管此時口袋空空,倒拉下了臉來隨了劉三福而去。
娼門里說是女兒出閣,實則是女子的處子破身之夜,價高者得。老媽子帶人整治了二桌酒席,一席上七八人,倒是坐無虛席,劉三福帶著金生就坐了他那些狐朋狗友的席上去,一時間杯酒無停,倒也十分的快活愜意。那荷娘生得一幅好相貌,猶其是那雙睛晴生得很是嫵媚,朝人勾魂的望一眼,似金生這樣輕骨頭的人,早就酥了半邊身子去了,無可奈何囊中羞澀,若標得荷娘出閣,那少不得要一二百兩銀子去,可恨吶,若是今兒借的五百兩銀能翻本回來,此刻這等小美人就是他的了。
金生越想就越氣,狠命灌了幾盅酒,尿急了,他起身就往官房去,這時月明星稀,梅娘的院子應景的種了幾株老梅樹,影影綽綽的從梅樹那邊就傳來說話聲,金生扶著門廊被夜風一吹,倒去了些酒意,順風而來的,還有那兩人說什么銀子的話聲,聽到銀子這兩個字,金生不由得兩眼冒光,他貓著身子悄悄的往那梅樹靠攏,張耳就聽到其中一個說道:“好哥哥,別說兄弟我悶聲發財不告訴你,也是該我走運,前些日子去鄉下幫東家走了一趟貨,那收貨的東家兒子不成器,把貨銀給輸個精光,不得已只得拿了家里的米糧來充貨銀,我東家近日因事恰巧又不在城里,兄弟我一想餓死膽小撐死膽大的,聽說鄰縣有人出高價收糧,把心一橫收了那十幾車糧食,就往鄰縣跑了一趟,這一轉手,除了給東家的貨銀,這不恰恰賺了個三百兩。”
只聽另一人急道:“此話當真,兄弟快快告訴我,鄰縣是哪一家米鋪在收糧,去年北方水患,今年又大旱,這糧食的價格本就高,若這時候有人高價暗中收糧,豈不是說越往后糧價會越高。”
先頭那人顯然是故意賣關子,另一個軟磨硬泡的才叫那人透了音,道:“我只告訴你一人,這事兄弟你定要保密,不然這路子若是叫旁人得知去,我可把丑話說在前,到時可雖怪我不顧兄弟情面。”
“那是那是,兄弟快說是哪一家?”那人聲單很是焦急。
“且告訴你,鄰縣有家叫太昌米鋪的,只在私底下收糧,兄弟我這次回來,便是打算再去鄉下收些糧食,再多走幾趟,等老子手上有錢,就把家里那只河東獅給休了。”那人道。
金生聽得正起勁,卻不曾想叫這冷風一吹打了個噴嚏,雖然他用手捂住了,但到底怕驚動到人,反正該聽的都已聽到,就急快的閃了人。
這下酒也不吃了,也沒空再想梅娘了,只一門心思琢磨著再去哪里借些銀子回來做本錢。他朝弟弟水生開了口借銀子,水生媳婦那是個看銀子比自己命都重要的,當場就和水生扭打起來,水生這頭便沒了指望,又去昔日相熟的幾家人借錢,也遭到拒絕,地下錢莊看他一個奴仆,又哪里肯借給他,這幾頭都碰了壁,金生就把心一橫,找上了張順訛銀子。
金生破灌子破摔,到張順面前人五人六的揚聲,要么給銀子封嘴,要么他就要到姚蔣氏跟前自守去,要倒霉大家一起倒霉。
張順二話沒說,掄圓了胳膊就把金生胖揍了一頓,可是揍歸揍,最后還是給了他三百兩銀子,老話說,要想馴服人,少不得大棒加個甜棗,又打又拉才能籠絡人,這個道理金生也明白,但拿到了這三百兩銀子,哪里還去管身上的傷痛,他咧著嘴又跟張順表了會子忠心,這才抱著銀子懷著發財夢去張羅收糧食。
金生的事情,張順當天就報給了姚姒,得知一路都有人跟蹤著金生,姚姒就不再過問張順事態的發展,這幾年來,只要她交待給張順的事情,他沒有一件事不讓人放心的。
做下這個大局,姚姒可算是算無遺策,既然這事都交給了張順去安排,她就把心力都放在了如何解決宋家的事情上。宋家的事情說來倒也不是沒辦法解決,但姚姒卻另有打算,姚娡的性格現在看來過于軟弱無主見,這樣的性子若是不改掉,將來在夫家也是個受氣包。姚姒也在反省,看來這幾年,她是把姚娡保護得太好,慚慚的讓她生出些依賴的心思,長此下來,姚娡見事事有人替她打理好,只安然在內宅理家便以為這是將來的人生了,但世事多變,她護不了姐姐一世,若她在這件事里真遭了什么不測,那將來誰來護著姚娡。
是以她暗自決定,至少在姚娡出閣前,把她的性子給磨一磨才好。既決定如此,姚姒便做出一種姿態來,讓姚娡得知她自打回來后,卻什么動作也沒,整日里只在屋里做些針線寫寫字兒。
姚娡自那日從姚府回來后,從此就存了些心事,無論蘭嬤嬤如何勸,總是悶悶不樂,眼見著一晃就進了四月,而姚姒那邊卻一直沒有任何的動作,周家也未有任何信件回來,兩件事一激,忍了半個月的姚娡再也沉不住氣了。
一進了妹妹的屋子,她就把屋里所有的丫鬟都打發下去,見姚姒正坐在窗邊做針線,她手上是一件雪白中衣,手上飛針走線正在縫邊,妹妹氣定神閑的仿佛沒事人一般,俗話說得好,泥人都有三分火性,難道妹妹答應她的事只是隨口說說的?
這些日子所受的屈辱與不甘都在她胸中翻滾,無處發泄,她心中怒極,一伸手就奪過了妹妹手上的活計,隨后扔到了桌上,恨聲道:“姒姐兒,姐姐只問你一句,宋家這個麻煩,你幫是不幫我解決?”
姚姒被她蠻橫的奪去了手中的針線,到也沒惱,只一笑,道:“姐姐為何這般說?”
她這不溫不火的樣子,徹底的激怒了姚娡,她百般情緒,想要指責妹妹幾句,可狠心的話終是難以說出口,最終全部化成了眼淚。
姚姒也不去勸,她依然坐在窗前,待姚娡哭夠了,這才淡聲道:“姐姐哭過后,心情如何?那宋家的事情可被你哭著解決了?”這清凜的聲音,從來不曾有過的輕漫語氣,姚娡有片刻愕然。
“那日姐姐從姚家回來后,即便是把手撐心抓得滿是血痕,是否有半個人為你憐惜?”她的詰問排山倒海而來,
姚娡懵了!
☆、第92章 婚事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