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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卓桃依舊乖巧地站在姜母謝父身后,垂頭,眼眸充滿惡毒的譏笑。
看來自己給姜母洗腦洗得挺成功的,只要姜母上了法庭,姜眠和謝珃婚姻必定徹底鬧崩,而孩子——姜眠如今最珍重的人,謝家也不會讓她輕易得去!
她已激動難耐,迫不及待要瞧姜眠錢財兩失還當(dāng)棄婦的下場!
第16章 爭子
謝珃那邊吵吵鬧鬧,有法院職工跟董雪帥熟,當(dāng)即把謝父等人出面的訊息通報過來。董雪帥又轉(zhuǎn)告姜眠,后者有些驚愕,但咬著唇什么也沒說,畢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
果不其然,門外再度傳來敲門聲,這回是姜母,她見門不開,當(dāng)場聲淚俱下地譴責(zé)姜眠不孝、任性胡鬧!
姜眠表情麻木地緊捂謝子奇的雙耳,不讓他被外面吵到。
莫閆菲皺眉:“伯母出面替謝珃作證?她作證能有什么用?”
董雪帥溫聲解答:“局勢已趨向明朗,唯一變數(shù)就在孩子撫養(yǎng)權(quán)上。而撫養(yǎng)權(quán)雖然偏向女方,但是姜小姐如果原生家庭糟糕或者與父母關(guān)系不融,法院從孩子教育方面考慮,會適當(dāng)降低她爭奪撫養(yǎng)權(quán)的權(quán)重。”而他們都清楚,姜眠與父母的關(guān)系確實不好。
莫閆菲罵道:“艸,這謝珃也太卑鄙了吧?”
想也知道就姜母那種軟弱的個性,除了和稀泥就是把過錯都歸攬到姜眠身上勸她“吃虧是福”,要不然也不會逼得姜眠長期在這種缺愛滋潤的委屈環(huán)境做一顆帶刺的仙人球!
“既然談崩鬧到法院了,有誰還講究文明禮儀?”姜眠聽著門外姜母的哭訴,眼中盡是諷刺。
她慢慢松開謝子奇的耳朵。
雙眸澄亮的孩子,指著大門奶聲奶氣道:“媽媽,我聽見外婆的聲音耶。”
姜眠摸著他柔軟的發(fā)頂?shù)溃骸爸x子奇,準(zhǔn)備好了嗎?待會就要輪到你上場了,如果害怕記得舉手告訴大人。法庭上,董鱈阿姨還有其他叔叔會問你話,你要誠實作答,不許撒謊。”
謝子奇點頭,小手拍胸脯,咧嘴笑得寶光璀璨:“嗯,我知道了。你說過好孩子不能撒謊,我會做個好孩子。”
董鱈在旁勸道:“姜小姐,你打算就這樣讓孩子上場?不提醒他講些有利的話嗎?”
“不用。”
姜眠搖頭,看著嬌憨不知成人世故的兒子,“他現(xiàn)在還小,根本不知道我跟謝珃離婚意味著什么。我只希望他長大成人,萬一回想起今日,最多是因為說了孩童真語而懊悔,而非受我這個做母親的誤導(dǎo)而撒謊造成悔恨。”
孩童世界,不宜被成人的虛言謊語所玷染。
董鱈嘆了口氣。
她知道姜眠是個好女人,但好女人不一定有好報。
中場休息時間結(jié)束,姜眠抱著謝子奇在眾人圍護下,從休息室走出來。
被陸卓桃攙扶的姜母登時從角落走出,伸手怒指姜眠,氣得直顫:“傻女兒,你到底想干什么呀?好端端的非得鬧離婚,你都當(dāng)媽了,就沒有為孩子考慮過?有沒有考慮過我們姜家臉面往哪擱呀?你現(xiàn)在馬上撤銷,跟我到親家公面前認錯道歉!否則謝家真不要你,你日后怎么哭都沒用!”
陸卓桃忍笑,惺惺作態(tài)地勸道:“就是呀表姐,胡鬧也要有個限度。姜家謝家在鵬城都算有臉有面,姐夫前陣子還好心拉了四膳堂一把,現(xiàn)在轉(zhuǎn)眼就被你告上法庭。事情傳開了,多少人背地里罵我們姜家忘恩負義、沒教養(yǎng)呀。”
姜母忙點頭:“就是呀,你說你呀,好端端的整個姜家名聲都被你敗壞了!”
姜眠耐心聽她們說完,才道:“都說完了嗎?說完了,請讓讓,我還趕著上庭。”
從未遭遇姜眠冷言冷語的姜母愣住,一張老臉卡著熱淚縱橫,她喃喃還想說什么,卻聽姜眠又道:“你是我媽,我自然不能對你怎樣。但是你——”
她歪頭直視包藏禍心的陸卓桃,勾唇,一字一句:“你仗著的,無非是裝腔作勢謀取我家人的偏愛然后達到各種目的。但我現(xiàn)在無所謂,你慢慢等著,不用多久,等我跟謝珃掰扯干凈,我下一個目標(biāo)就是你!”
陸卓桃愣住,嬌媚的表情幾近破裂。
莫閆菲和路涵頓時伸手溫柔卻不失力道地將姜母和陸卓桃拉開。
姜眠抱著孩子,左右兩名董律師開路,氣場強硬地朝前走。
角落里,謝父謝珃謝氏集團的人已將這幕盡收眼底。她路過時,慷慨回之一眸,于是謝珃他們對上的,是一雙再無溫度的美目。
謝珃強忍心中酸楚,幾步上前,看著姜眠抱著孩子警惕后退,他啞著嗓子說:“……不是我讓他們來的,你信我。”
“你覺得你還有信譽可言?”姜眠回道,字句誅心。
謝珃深吸口氣,看著乖巧趴她肩頭正背對自己的那顆小小后腦勺,想起法庭上說的“縫了五針”,“右耳膜被打裂”、“腹部內(nèi)傷淤青”,他愧疚道:“你身子還好嗎?兒子的頭……”
他說著想伸手去撫摸那顆可憐的小腦袋,卻被扭頭避開。
謝子奇明顯對他有怨,兩腮氣鼓鼓地將頭埋進姜眠脖頸,不愿理人。
謝珃的手孤零零地懸在半空,他愣怔一下,苦笑地收回:“子奇也還好嗎?”
姜眠漠然,“既然以前不關(guān)心,現(xiàn)在也別多此一舉。”
謝珃心口越發(fā)銳痛:“……對不起。”
一天之內(nèi),他都說了無數(shù)次對不起。每一句“對不起”,都是遲來的處刑。
姜眠無暇聽他道歉,直接抱著孩子繞過去。
董雪帥倒是悄悄落后,趁著眾人斷斷續(xù)續(xù)往里走時,悄然詢問謝珃:“謝總,您真得意識到自己在這場婚姻里愧對姜女士母子嗎?”
謝珃點頭,哪還有當(dāng)初那種仗勢欺人的傲慢。
董雪帥遂道:“那我身為姜女士辯護律師,希望您若真得知錯,可否放棄謝子奇的撫養(yǎng)權(quán)?”
謝珃咬牙冷笑:“你這話莫不是在搞笑?如果法院非要判我跟姜眠離婚,我就更要搶到孩子。有了孩子,最起碼我還有機會將她再爭回來!”
董雪帥搖頭:“謝總,你低估了姜女士的決絕。現(xiàn)在對她而言,她只想不擇手段地抓緊孩子!倘若今日庭審將孩子判歸你,她會重申上訴,屆時有足夠理由讓法院必須將孩子判回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