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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下內(nèi)心那一絲莫名的驚慌,鎮(zhèn)靜道:“兩位律師都姓董是吧?我跟我妻子青梅竹馬,結(jié)婚生子更是水到渠成,雖然婚后生活不乏小吵小鬧,那也實屬正常,畢竟生活需要調(diào)味劑。
……最近我因為工作忙碌而傷害了她,我很抱歉也在尋找機會求她原諒,她找上你們說要協(xié)議離婚應(yīng)該是在跟我鬧脾氣。今日辛苦兩位白跑這一趟,我會讓助理按照你們時薪三倍賠償,算是替我胡鬧的妻子陪罪。不好意思,我現(xiàn)在還有事要忙,兩位慢走不送。”
謝珃說完就準(zhǔn)備叫柳琦進來送客,但董雪帥補充道:“謝總,我們委托人姜女士說了,如果您不同意協(xié)議離婚就只能到法院走上訴流程。”
謝珃厲聲重申:“我都說了是我妻子在耍脾氣胡鬧,我們沒有任何離婚的打算。”
董雪帥嚴(yán)肅道:“可我們的委托人情緒穩(wěn)定,思路清晰,絕無跟謝總您耍脾氣胡鬧的意思在!”
謝珃用力按下桌上的座機,寒聲道:“進來送客。”
幾乎是下一瞬,柳琦就推門進來,笑容可掬地做了個請勢:“兩位律師請!”她剛剛偷聽到姜眠那個蠢女人竟然主動提出離婚?不管姜眠是欲擒故縱還是其他意思,柳琦都要讓他們離婚成功。
“看謝總的意思是不同意協(xié)議離婚了?那我們會到法院立案,開案前有個調(diào)解環(huán)節(jié),純粹走過場,但之后請您務(wù)必注意法院傳單上的開庭時間!”董雪帥起身說道,將一張白底名片放到桌上,“這是我的聯(lián)系方式,倘若謝總改變主意還請聯(lián)系我們。身為姜女士的特聘律師,我們目前全權(quán)專職負(fù)責(zé)這宗離婚case,可以做到隨叫隨到。”
目無下塵的謝珃終于哐啷啷地沉了臉,而張建恰巧短信回復(fù)說嫂子跟孩子在今早八點多就辦理出院手續(xù)回家了。
今早八點多就出院?沒待到明天?!
“你現(xiàn)在趕緊滾到我家看看他們回去沒有!”謝珃短信回道,但想起姜眠這兩天避而不見,電話短信又徹底失聯(lián),他覺得她倆不可能乖乖回家。
謝珃抬頭喊住正要離開的兩位律師:“她現(xiàn)在在哪?”
董雪帥道:“謝總,我們只是負(fù)責(zé)來送離婚協(xié)議的。”
謝珃也是有火的,他突然上前,劈手就奪了董雪帥西裝外口袋的手機。
董雪帥跟董鱈反應(yīng)過來連忙要搶,但謝珃已劃開屏幕對準(zhǔn)董雪帥正面,直接人臉識別開機。
董雪帥急道:“請謝總把手機還給我!”
“要么你把手機暫時借給我,要么就跟著我的助理到保安處喝杯茶,因為我懷疑你們是商業(yè)間諜,需要暫時扣留調(diào)查。”謝珃冷笑,不介意將威脅擺到明面。
哪管兩名律師是遲疑還是惱怒,他直接翻看董雪帥的通話記錄,呲牙看著董雪帥前昨今三日都與姜眠有通話記錄。
他捏拳回?fù)堋?
電話那端響了兩聲就秒接:“喂,董律師怎么了?”
謝珃想到自己每天七八通電話嘟了十幾二十次全都是機器人回復(fù):“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對比鮮明,年輕大佬的牙有點癢。
他壓著胸腔怒火,道:“姜眠,你任性胡鬧也要有個限度!這離婚是能拿來玩的嗎?”
正按律師要求在新家整理“夫妻感情不和”的證實證據(jù)表時,姜眠隨手接了董雪帥的電話卻發(fā)現(xiàn)對方是謝珃,立馬就要掛掉,哪知道聽見他說自己離婚是在單方面胡鬧?
她好氣又好笑,更好奇,“你憑什么覺得我離婚是因為任性胡鬧呢?”
謝珃咬腮道:“不就是因為我喝酒回來晚,忘了陪孩子過生日嗎?”
電話那端突然靜了聲。
謝珃以為她是默認(rèn)胡鬧就因為這個原因,但他自詡良心,畢竟自己醉酒傷到她跟兒子,故難得解釋道:“那天我事情確實太多了,生意場忙,當(dāng)晚參加慈善晚會又全是應(yīng)酬。我手機沒電,所以沒看到兒子發(fā)來的語音,一時喝多就忘了,回來晚了,到家腦子還很混沌,不小心傷了你跟孩子。”
電話那端依舊安靜無聲。
謝珃蹙眉道:“喂,姜眠,你還在聽嗎?我已經(jīng)解釋清楚了,我對傷到你和孩子表示抱歉,下回我會注意。但你也該想想,你是為人母、為人妻,我工作在外,應(yīng)酬多是避免不了的,你既然看見我醉酒為什么還讓孩子湊上來?而且夫妻間小吵小鬧何必遷怒到長輩那邊?
……現(xiàn)在爸媽對你意見特別大,你不向他們道歉也就罷了,還動不動就到公司鬧離婚?我是謝氏集團的總裁,管著幾十家公司、上萬號員工,舉足輕重,你把家里雞毛蒜皮的弄到公司,這種事可大可小,你是想讓我的下屬們看笑話還是給謝氏集團的名聲抹黑?”
姜眠聽著他不以為然的語氣跟屈尊降貴的道歉、高高在上的指教,仰臉深深吸了一口氣,突然間覺得好可悲。
相識二十年,結(jié)婚五年,這世界應(yīng)該沒幾個人能像她這樣,前半生全心全意跟同一個男人糾纏,可稱呼跟距離卻不進則退,倒退到陌生人都不如的一聲連名帶姓——“姜眠!”
她眨了眨眼睛,竭力將眼淚退回眶:“謝珃,從很久以前開始,我就沒再為你喝酒晚歸甚至在外風(fēng)流鬧遍頭條而鬧了吧?”
謝珃蹙眉:“那你現(xiàn)在鬧什么?”
姜眠輕笑:“我現(xiàn)在不就是鬧著要跟你離婚嗎?”
謝珃只覺得她是瘋言瘋語,當(dāng)下也是怒了,“夠了!我警告你胡鬧也要有個限度,否則你把離婚老掛嘴邊,我就如你愿,看你一個人離婚后該以后怎么辦?”
姜眠問:“……我如果跟你離婚成功,為什么會是一個人?”
謝珃道:“你不是總說姜家根本就不像你家嗎?離了我,以你性格還肯呆回姜家嗎?你沒有錢、沒有工作又能去哪里?”
姜眠道:“聽你口氣,如果離婚了,我是一個人凈身出戶?”
謝珃冷笑:“對。你那對父母一碗水就沒端平過,財產(chǎn)跟公司都給了你哥,手頭有點積蓄又喜歡拿去接濟你母親娘家的人。你一畢業(yè)就嫁給我生孩子,五年期間從未工作,全靠我賺錢供你在家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富裕生活。如果離婚了,你從我這里拿不走一分錢,你確定你敢回到以前那種日子?”
“謝珃,原來你是這樣想的……”
姜眠怔住,譏笑一聲:“……而且你很清楚我不喜歡姜家跟那邊的人。”
所以……
你還幫陸卓桃。
姜眠無法自抑地笑彎了腰,眼淚無聲狂落,眸光徹底暗淡,有什么東西終于一逝不再回了。
謝珃不懂她在電話為何笑得這么夸張,但這笑聲笑得他很不安。
姜眠按著自己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