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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真人,這也是你準備的嗎?”司翰看起來很喜歡這禮物,他將沙盒放在手中不住把玩,隨著他的心念一動,這沙盒里的建筑便開始產生變化。
薛景嵐微笑地看著他:“當然不是我。”
他與司翰對視著,在兩人目光的交匯間,已有許多心知肚明的信息傳遞過去。
司翰輕嘆一聲,他沒再把玩這沙盒,只是將它收了起來。
元嬰慶禮需要在門中弟子的見證下進行,天嵐門人少,所以容真相熟的那些修士都過來給她們撐撐場面,而司翰的師門人就多了,擠擠挨挨快要塞滿整個大殿。
前來赴約的有曾經與容真參加過宗門大比的簡思影等人,當然砂之域與海之域的部分修士也過來了,這些修士的修為都在元嬰期之上,所以司翰的門中弟子都躲在一邊,不敢上前,并且在心中感慨這元嬰慶禮可真是熱鬧,他們第一次在同一空間里看到如此多的強大修士。
在眾人目光的注視下,他們三人從薛景嵐手中接過了命牌,容真命牌上的圖案果然是那彼岸花,她的指腹摩挲過這命牌上的細長紋路,不禁開始感慨原來她與賀玄靈的聯系從很早便開始了。而喬雪蹤命牌上的圖案則是雪花冰晶的形狀,她并不喜歡落雪天,但不可否認,她的人生確實從那一場大雪才真正開始。而司翰的命牌則是一枚類似于齒輪的形狀,這代表了他的愛好,果然修士的命牌圖案與他們的靈根沒有太大關系。
命牌上圖案更像是一種標識,總結了他們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些東西。容真思及至此,忍不住抬手摸了摸站在自己肩膀上的賀玄靈,她側過頭去,對他輕聲說道:“阿玄,這是你的花嗎?”
賀玄靈輕笑一聲,他又想起了在很多很多年前彼岸花海中央的那個畫面,他想了想,對容真說道:“不,是你送我的花。”
容真抿了抿唇,她可想不起來自己曾經給賀玄靈送過花,她拍了拍他的腦袋,而后便閉上雙眼,心念一動,開始召回自己命牌里的心頭血。
這心頭血其實不算特別重要,更像是讓命牌產生召喚作用的一個媒介,即便隔著千萬里的距離,也可以由修士單方面收回。元嬰之后之所以要把這命牌收回,一方面是元嬰修士的力量已經超過命牌召回的承載上限,二是元嬰修士若是肯付出代價,在外花費大量法力,也能夠實現遠距離的傳送。
比如在去往海之域之前,容真留給喬雪蹤的那枚羽信就在上面附著了傳送法術,只要羽信啟動,容真便能感應到,并且消耗法力傳送回喬雪蹤身邊。送給喬雪蹤那枚羽信的時候,容真還是金丹修為,研究出傳送法術還花費了好一番力氣。
容真感受著自己指尖有某種力量流淌而過,在她緊閉的眼眸下方,那彼岸花的紋路正在慢慢消失,隱隱的血色順著她的指尖流淌回她的身體。
待命牌上的紋路完全收回,這元嬰慶禮便算正式完成。待容真睜開眼時,她手中的命牌已經一片空白,自此之后,便代表著她不再需要師門的庇護,若遇到了什么困難,便不再會有人為她保駕護航。從這個角度看,修真界修士的未成年期真是格外長,還有許多修士終其一生也到達不了這個境界。
容真將空白的命牌收好,長嘆了一聲,不知為何,她竟然感到有些惆悵,但是薛景嵐帶著笑意的聲音卻將她扯回現實:“好了好了,就算元嬰慶禮過了,你們也還是要叫我師父。”
“師父。”容真喚了他一聲,薛景嵐看著他們笑了笑。
元嬰慶禮之后,便是簡略的慶祝,他們吃了些原本聚仙樓里廚修烹制的菜肴——原本生活在須彌城中的很多修士現在也來到了天嵐門,前段時間因帝吾與賀玄靈人類自動分為兩個陣營時,大部分須彌城的修士都跟著素月心來到這里,令容真驚訝的是,連帝玄殿的孟羽長老也過來了。
帝玄殿里的長老,有的是散修,有的是門派里的高層,實際上帝玄殿并不能完全控制、指揮他們,所以在面對帝吾與賀玄靈的矛盾時,也有部分帝玄殿的長老選擇與他們站在同一邊。
能看到很多熟悉的面孔,容真感到很開心,她與幾位相熟的修士喝了些酒,待夜臨月升之時,便準備回到自己的住所。
她抱著賀玄靈,在灑滿月光的山中小徑里行走著,結果在她家小院的門口,她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容真抬眸看去,感應到了熟悉的氣息還不夠,她一定要親眼確認一下。
映入眼簾的是素月心的一襲白衣,她站在月光下,竟比那天際的明月還要更孤高皎潔。
“容真。”素月心喚她,她朝容真遞上兩枚小小的木匣,“給你與喬雪蹤元嬰的禮物。”
容真低頭,端詳著這兩枚木匣,她感到有些好奇:“哪一枚是師妹的?”
“都是一樣的。”素月心回答道,“先別打開看,等賀道友拿回屬于他的力量之后,你再看它,好嗎?”
“好。”容真應下,將這兩枚木匣收入懷中,她抬眸看向素月心,問道,“素掌門沒有去元嬰慶禮嗎?”
她想,雖然不知為何,但素月心確實準備了禮物,她為什么沒有順便去元嬰慶禮看看呢。
素月心清冷的聲音傳來:“我不便前去。”
容真在將木匣收回空間錦囊的時候,一直被她納入袖中舍不得放到空間錦囊里的那四只小毛絨玩偶掉了出來,素月心垂眸看向跌落在地的四個小玩意,輕聲說道:“真可愛。”
“是我師父做的。”容真小聲說道,她趕緊將它們收了起來。
“嗯。”素月心自己也不善言辭,只應了一聲,在片刻的沉默過后,她對容真說道,“此番前來,是要與你討論一下進攻帝吾的計劃。”
“好。”容真點了點頭。
賀玄靈從她肩頭跳下來,化作人形,只要是有關注容真的修士,不難發現她每天都會帶著的這只黑貓就是賀玄靈——當然,實際上并沒有那么多人會時時刻刻關注她。
“那日帝吾撤離的路線很明顯,他就是回了空之域,那個只屬于他的空間,而其他擁護他的修士則位于空之域之下,就在月之域中部靠東的地方。”賀玄靈冷靜說道,“除了我之外,帝吾必然忌憚你的力量,所以他應當會讓顧久煜在空之域守護他。”
素月心挑眉,淡淡說道:“顧久煜不是我的對手。”
第149章 一百四十九根貓毛  食物(='_'=)……
“若是你我二人一同前去,將帝吾逼迫至要拿回封印你力量的程度很容易,但在九淵獄之下還有一層封印,需要有人打開,不然帝吾拿回他的力量之后,你的實力沒有跟上,我們會陷入很被動的境地。”素月心對賀玄靈說道,她的語調平靜。
賀玄靈自然也想到了這一層,他瞥了一眼素月心道:“帝吾還不具備能夠殺我的能力,我只會落于下風,但在他拿回力量與我拿回力量的這段時間差內,最危險的是你。”
“我知。”素月心冷聲開口,她與賀玄靈都是聰明人,在答應一道前去討伐帝吾時,她就想到了這個可能性。
“素掌門知道此事,還愿意前往?”賀玄靈問。
“就算不為了自己,為了月之域,我也要去試試。”素月心旋身,她看向了站在賀玄靈身邊的容真,“所以容真,你需要與我們分開,我們前往空之域,而你要一人前往九淵獄,在帝吾將封印力量收回之后,你將剩下的最后一層陣法擊破,確保賀道友能最快拿回他的力量。”
此事賀玄靈已經對容真說過,現在的九淵獄里已經沒有惡鬼,所以她一人前去并不會遇到危險。但是,自打賀玄靈與她結契以來,這還是她第一次與他分開。
只有她才能觸碰屬于賀玄靈的東西,若是其他人去接近那九淵獄封印之下的力量,會被那吞噬靈魂的能量擊退,靈魂將會被切割得支離破碎。
容真點了點頭,她對素月心說道:“我會與你們一同出發,只要帝吾的力量松動,我就回擊破最后一層封印。”
“好,那就如此了。”素月心斂眸,對容真說道。“七日之后便出發。”
她確認完計劃之后,便一人默默離開了,容真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自己瞧出了一點落寞蕭索的意味。她眨了眨眼,扯了一下身邊賀玄靈的袖子說道:“阿玄,你有沒有覺得素掌門今日似乎情緒不佳。”
賀玄靈懶得去關注他人,但他能夠輕易感知到他人靈魂的情緒,于是他點了點頭:“是,她確實有心事。”
“我總覺得她認識我師父。”容真摸著下巴說道,“但師父在去萬仞劍谷之前,都留在碧月宗里,再之后他也幾乎沒有離開過天嵐門,他們究竟是如何認識的,難道在收我為徒之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