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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她不記得他了。

急救車把病患拖走后，清溪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抬頭看向天空，淡淡的藍色就像一塊布籠罩在大地之上，藍布上點綴著幾縷紅霞，紅霞慢慢擴大范圍，越來越亮了。

大廳里，李茜和黃丹一邊扶起倒在地上的座椅，一邊小聲議論。

“現在的女生簡直是奇葩，換個男朋友就去醫院補膜，偽裝自己不經人事，還是純潔的處/女，可惜‘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這下好了吧，終于翻車了。”

“如果我是那男的，剛剛下床就發現自己‘喜當爹’，是我，我也受不了。”

“你這話就不對了，你再接受不了，也不能打人啊，要不是斯醫生及時攔住，那女生只怕撐不到救護車來。”

交往一個月的情侶相約去了酒店，完事后，女生一直在流血，起初還以為是正常現象，直到持續了一小時，還伴隨腹痛，兩人害怕來了醫院，哪想一檢查就露了餡，“純潔”的女友懷孕一個多月了，還是宮外孕。

兩人正說得起勁，見清溪走了過來，李茜及時收了話頭，對清溪說道：“斯醫生快去睡吧，一會兒來人了，我叫你。”

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見了鬼，大半夜的，都是病人，一會兒是被碎片割破腿部大動脈，一會兒又是宮外孕，劇情一個比一個精彩，也多虧了有斯醫生在，不慌不忙，有條不紊，換一個別的醫生，也不一定會比她做得好。

清溪微微頷首，“辛苦你們了。”

李茜笑著說：“斯醫生客氣了，你可比我們更辛苦！”

護士兩人一起值班，人不多的時候還能輪流睡一會兒，哪像值班醫生，也沒有換班的人，不忙的時候還好，忙起來生生熬一通宵都是正常。

清溪笑笑，轉身走了。

黃丹看了梓溪的背影一眼，湊近李茜，好奇地問她，“你說斯醫生明明是高材生，醫術也很好，怎么突然從全市最好的九醫院下放到我們這里來了？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啊？”

李茜白了她一眼，“想什么呢，如果真犯事了，怎么可能還能當醫生？你呀，也別問了，醫院的水深著呢！”

清溪沒管兩個護士的討論，徑直朝辦公室走去。

急診科辦公室不大，一進去就是辦公桌和兩張檢查床，清溪走到洗手臺前，打肥皂，細細搓手，沖水，認真重復兩遍，擦干，繞過屏風往內間走去。

內間有一張單人床，大小跟病床類似，藍色格子床單和被套，床單一絲不茍，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清溪整晚沒睡，連眼睛都睜不開，脫掉外衣，蓋上被子，但躺下后卻怎么都睡不著。

在床上閉眼躺了一個多小時，實在睡不著的清溪穿衣起身，洗了一把臉后，站在辦公室里活動身體時，只聽門口傳來敲門聲。

清溪轉頭看了一眼，門口站著一個戴著口罩的男生，身材高大且清瘦，簡單的黑色薄毛衣淺色褲子，讓他穿出一股T臺的味道，很有范。

走到桌前坐下，清溪接過他的掛號單和病歷，翻了一下病歷后發現里面什么都沒有，是一本新的病歷。

“哪里不舒服？”清溪問道。

男生的大半張臉被口罩遮住，只露出飽滿的額頭和劍眉星目，他繞過辦公桌對面的凳子，隨意坐在了離清溪最近的側邊凳子上，兩條腿因為太長，異常的顯眼。

他看向清溪，回答：“心口疼。”

聲音低沉渾厚，帶著絲絲撩人的磁性。

清溪聞言戴好聽診器，移動座椅靠近他，右手拿著體件從衣擺鉆進了他的黑色薄毛衣，毛衣隨著清溪的動作被撩開，曲線分明的腹肌若隱若現。

將體件貼在男生的心尖區聽了一會兒，男生的心跳聲強勁有力，沒有任何雜音，邊聽邊移動，不料男生卻悶哼一聲，似乎有些不舒服。

“難受？”清溪抬頭問他。

男生的目光中帶著慵懶的笑，并不見一絲不好意思，坦然地回答：“沒有，就是你的小拇指刮到我的敏/感點了，我有點癢。”

做身體檢查時，非故意前提下，醫生和患者避免不了身體接觸，清溪看了莫名有些興奮的男生，并不覺得有道歉的必要，收回體件，又問：“還有別的癥狀嗎？”

男生看著清溪那只收回的手，目光中泄露出點點不舍，聽了清溪的問題，認真想了想，回答：“其他都還好，就是經常做夢跟喜歡的女人翻/云/覆/雨，會遺J，早上醒來發現是一個人，會悵然若失。”

清溪放好聽診器，頭也不抬寫病歷，一邊問他：“持續了多久？”

男生：“四年三個月零五天。”

清溪聞言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平淡無波，看不出一絲情緒。

男生看著清溪的眼睛，問她，“醫生，我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