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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便走到游廊的岔路口,再前去就是內宅了,張矩識相地止步,祖父上前引路,說是新得了幾幅字畫,邀張矩前去賞玩。
張矩面色淡淡,看向身后的阿濃:“也好,阿濃和鏞兒也來吧。”說完,深深看了我一眼,折身走向石山旁的高亭。
我帶著琰兒去了娘親的院子,上回進宮嫂嫂并沒有與我有太多接初的機會,坐下后,青蘭把琰兒抱與她逗弄著。
嫂嫂笑得開懷:“還是嬰童時候最討喜可愛,不像大郎,臉總板著,硬得像石頭一樣!”一席話惹得眾人抬手掩笑。
“琰兒也不是個逢人就笑的性子,大約看嫂嫂親切才讓嫂嫂有了這般錯覺。”我笑著說道。
“老身瞧著小殿下,倒覺得這眉眼和大郎似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當真俊俏。”娘親一旁的紅姑開口。
我也看向琰兒,其實就論樣貌,鏞兒眉眼間更像嫂嫂,大家心知肚明紅姑口中的“大郎”指的是兄長,一時氣氛有些泠泠。
“外甥肖舅,小殿下定是福澤深厚的。”嫂嫂語調輕柔,又愛憐地看了琰兒一眼又抱回給青蘭。
“今日陛下和娘娘來,妾還得去膳房盯著些,娘娘多陪陪婆母,常常掛記娘娘呢。”
我笑著應好,看嫂嫂帶著婢子出了院子。
即便過了這許多年,提起兄長來,我自己都心苦,更遑論嫂嫂。
突然想到什么:“娘親,方才在院前,女兒瞧著大郎身上那間外衫的料子,好像是蜀錦吧。”
娘親笑著,目光綿長:“是啊,你祖父一腔心血全撲在邊防外關的軍隊將士里,安陵公主仁善,這些年明里暗里都有在照顧著我們。”
我默默,前些日子藩王進貢,御府的人拿了一大堆東西來了福寧殿,我本想全給后妃們分發下去,但為首的那個小黃門跪著讓我其他可以不要,但雪狐大氅和這幾匹蜀錦一定要留著。
猜也知道是張矩的意思,我便留了,恰好安陵進宮給太后請安順道來了未央宮看我,指著那堆蜀錦說喜歡,本想挑些送回家去,既然安陵開口要我便全給了,最后往家寄了些阿膠、燕窩去。
我啜了口茶:“安陵是個嘴硬心軟的,她與兄長不過只是傾慕更多,如今也嫁給了大司徒家的二公子,只盼著嫂嫂不要多心......”
娘親也笑了,望著窗外:“大郎是如何待你嫂嫂的,我耳背眼花了瞧不到,難道娘娘還不知道?年輕時候是個情趣,都這么多年了,你嫂嫂呀,早不介懷了。”
我也望向窗外,司馬府大也寂寥,一副枯枝敗葉的景象:“怎的不多植些綠樹,女兒記得娘親是最喜愛花草的了,這么看著好生蕭瑟。”
娘親回過神,垂首笑著:“本就不會在此處扎根的人,不過徒勞耳。”
是啊,不論眼睛望向何方,我猜,一定是想越過山脈和云霧,看看夢里的錢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