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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矩很少和我提起他那十六年在外求學的經歷,但我知道他心里一直很掛念他的同門師兄。
都說長兄如父,張矩提起過自有意識起,他就是師兄帶著長大,給他洗衣做飯,教他課業劍法,人生的前十七年里,每一步都是與他的師兄作伴。
阿濃聽他講故事可比我聽的多,有回他在講為阿濃解答“何為博弈攻心”時我剛好也在場,張據說十二歲那年他第一次出谷游歷,在揚州的一個縣鎮的驛舍,傍晚聽到一些喊叫聲,穿衣出去看竟有四個山匪打殺劫掠,還把百姓關在了四個房間兩兩對角的樓舍位置上。
他和師兄分頭追捕,最后南邊的第一個房間全被劫匪殺害,師兄救了南邊的第二個房間的人,并把那兩個劫匪殺了。
而張矩只打殘了另外兩個,可是兩個房間的人一個都沒守住。
講與阿濃聽的自然不會如此血腥,張矩用了饅頭和螞蟻代替,最后他告訴阿濃,他逐漸認為博弈就是去兩相權衡下選擇一個最佳的方案,若是上位者,攻的是自己的心。
而如今他把當年那個故事原本的模樣告訴了我,張矩向來不喜攻心的伎倆,這也是為什么剛登基時面對著滿朝文武他不順心了就鞭撻,因為在他的心里始終覺得在絕對權力面前,一切都是弱者的虛張聲勢。
可若真的是張矩自認為的這樣,為何又要講起這個故事,是不是變相說明,在他的心里,他師兄的存在是撫慰張矩幼時孤戾難得的一絲溫良。
我遲疑著,坐回床榻邊,抬手覆在張矩的手背,卻不想他得寸進尺,把我拉近,埋入我的胸口。
我有些惱怒,暗罵自己心軟送上門給他嘲弄,掙扎著想起身,卻感覺貼著肌膚的胸襟有些濕意。
霎時怔愣住,也忘記想要推開他,無言良久,張矩悶悶道:“師兄是夫子最得意的弟子,而我是夫子最頭疼的那個,小時候挨罵挨打師兄都在一旁陪我受著,他是個孤兒,無父無母拜入師門,卻在我這既當娘又當爹,說起來真諷刺......”
我沒有任何支靠,張矩整個人都貼我身上,有些吃力想掙開,不料他卻抱地更緊,我抬頭輕輕嘆了口氣,病中的男人是要比平時更感性么。
抬手撫了撫張矩的額角:“那陛下要為他厚葬么?”
張矩聽到后身體緊繃,又慢慢放松,側過頭退離我的身體,視線渙散地喃喃:“有些人注定只能屬于黑夜......”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
我瞧他神色倦怠沒有想要多言的意思,扶著他躺下,為他掖了掖背角,張矩就這么看著我,突然攥住我的手:“咸枝,羋瑤只是我的師妹,我......”
“陛下無需多言,妾方才說的也不是做戲,只要陛下高興,成全又何妨?”
若是真的想要把羋瑤納入宮,他不必如此大費周章,和我說一聲我未必不肯,又何必搬出師兄來,這又是哪家的權謀制衡術。
什么時候張矩也開始對我用起示弱的手段了。
他的手又被我塞進被子里放著,不小心吹落的發掃到他的臉頰我沒注意,張矩眨著眼苦笑:“咸枝,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做你才能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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