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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小裳閉了下眼睛,再睜開時,面上已經是與往日如出一轍的笑容:“也就是說,是這位原公子撿到了阿郁的云雀兒嗎?謝謝啦,阿郁可寶貝這只云雀兒了!”他義憤填膺道,“明明我和阿郁從小一起長大,在她眼里居然還比不過一只碧空云雀!太過分了!”
“才沒呢!”聽到這話的小姑娘氣鼓鼓地從咩太身后探出腦袋來,反駁道。
然后花蘿紅霞未退的小腦袋又被咩太按了回去。
和阿晚一起長大的男孩子……所以阿晚才會和他站得這么近嗎?
近到甚至能躲到他背后去……
這份親密……
原隨云垂下眼,淡淡一笑:“我倒是不知,阿晚竟然將這木鳥看得如此之重,碰也不愿讓旁人碰。”
寧小裳微微皺眉:“自然是,我騙你做什么呢?”
“但上回,若不是阿晚將碧空云雀借與隨云,隨云恐不能及時從太原趕至濟南城。”他嘆了一口氣,笑道,“早知阿晚如此看重這云雀兒,隨云自該早日將它修好才是。”
“碧空云雀做工復雜,當世也只有阿晚能修了,你找誰都沒用。”寧小裳對他說完,立馬轉頭拽住自家青梅,“阿郁你好過分碧空云雀借給別人都不借給我虧我平日對你那么好什么都想著你連最喜歡的葡萄都分你一半你就這么對我!?”
一大段話不帶一點換氣斷句地砸了下來,晚楓頓覺頭暈腦脹:“我……我有好東西不是都分你一半了嗎?連姐姐做的芙蓉糕我都給你留了一半呢……”她的糖葫蘆,她哥哥們從海外帶回來的小玩意兒,師父師兄師姐們給的各地特產吃食,她有什么都會分小裳一半啊!
還有她姐姐做的芙蓉糕,因姐姐出嫁已久,不好常回娘家,連她吃到的機會也不多。
可就算是這樣,她還是把這不可多得的芙蓉糕分了一半給小裳啊!
若是沒記錯的話,阿晚的姐姐早已出嫁,故而不常見到,且阿晚幼年時是由她的長姐一手帶大,她姐姐做的糕點,于她,意義非凡……原隨云嘴角的笑容淡了一些。
“那你下次把阿甘借我玩!我要兔子阿甘!”這頭寧小裳得寸進尺道,深諳打蛇隨棍上的真諦,“啊,對了,把糖豆也給我玩!我給你玩三羊開泰,我才從葉師兄那里拿到的哦!”雖然大部分注意力都在青梅身上,寧小裳依然分了眼角余光給那頭讓他危機感倍增的某人,此時看到他嘴角微笑淡了許多的模樣,頓覺心頭郁氣散了不少。
三羊開泰?是新訓練出來的小寵物?晚楓點頭:“好啊。”
情感類神經幾乎不在線的小姑娘完全不知道,自己剛剛與竹馬的對話,幾乎可以用“秀恩愛”來形容……
花蘿的神經不在線,不代表其他人的神經也一樣不在線,這會兒就有個在線人士已經滿頭大汗了。
閻鐵珊看看這頭因竹馬打岔、已經褪去了初見時羞紅臉模樣的小姑娘,再看看那頭雖然依然嘴角帶笑,但不知為何讓他背脊直冒冷汗的友人,只覺得眼前發黑。
閻鐵珊恨不得給自己幾個大耳瓜子。
讓你丫多嘴!讓你丫提木鳥!讓你丫提人家的心上人!
但就這么對峙下去也不是辦法,身為此地東道主,哪怕背脊上冷汗多得能洗澡,閻鐵珊也得硬著頭皮站出來:“啊、啊哈哈哈,郁姑娘不是要去找樓師傅定制首飾么?我、我們還是快點吧,時候不早了……”
啊,看到阿云都把原來的目的忘掉了……晚楓敲敲自己的腦袋,對閻鐵珊點頭施禮道:“麻煩閻老板帶路了。”
接著她轉向從剛剛開始就逃避得不敢看的人,雖然臉頰依然帶粉,但總比剛剛紅透頂要好多了:“阿云……”
“我與你……們一道去。”原隨云淡淡道,誰都能聽出來他本來想說的恐怕是沒有們字的。
于是閻鐵珊忙不迭往前走,只求自己走快點免得被后方殃及。
晚楓跟上,原隨云自然是與她并肩同行,正要說話,卻聽后頭那不知為何慢了一步的少年道:“哎哎阿郁你等等我……哎呀!”
耳邊風聲起。
是那少年要跌倒了?
以原隨云的個性,又怎么可能會對將要跌倒的情敵施以援手呢?
于是……
“你又來了……”見怪不怪的晚楓無奈地拉住竹馬的手。
寧小裳再次把自己成功掛在了青梅身上,笑瞇瞇道:“阿郁最好了!”他輕笑著看向原隨云。
自幼失明,聽聲辯位功夫可以說是獨步天下的原隨云,臉色沉了下來。
☆、第七十七章
有生以來第一次,樓師知道了什么叫做“坐立難安”。
想他自幼貧苦,但聰明好學。師從玉石匠斐溫,十年出師,再到這珠光寶氣閣里,用了僅僅三年時間,就從一名不文的普通匠師登上了珠光寶氣閣首席匠師的寶座,他的天賦可見一斑,對自己手藝的專注也是他能夠在那么短的時間里取得如此成就的主要原因。
但今天,這份專注也無法讓他擺脫周圍環境的影響。
哪怕他面前正擺著足以激發他前所未有的靈感的素材。
“阿郁你看這玳瑁用來做釵簪怎么樣,上面的紋理稍加修飾就是鳳頭釵了。”寧小裳湊在晚楓身邊,“配上用那支犀角做的龍紋簪,剛好是一對龍鳳釵簪呢!也差不多到了該打這些首飾的年紀了呢!”
原隨云坐在晚楓的另一側,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龍鳳的喻意所有人都懂,身為常年和這兩個圖樣打交道的樓師更懂,這會兒正欲哭無淚地往后挪挪身子:原公子的氣場當真可怕!明明不過是打個龍鳳對釵而已啊!
“龍鳳釵是很好,但是……”晚楓眨眨眼睛,“師姐不會收的吧?”龍鳳釵簪喻意不太尋常,不是她一個小師妹可以送的。
寧小裳頓時泄氣:“你又是送你師姐的啊?”他還以為是阿郁給自己及笄以后準備首飾呢。
又……這個叫寧小裳的人,和阿晚熟悉到常年陪伴左右的地步了嗎?
原隨云面上笑容不變,仿佛只是陪著人在挑首飾一樣。
只是坐他對面的樓師又往后挪了數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