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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一開始他的關(guān)注點也在“阿晚對石觀音告白了”這件事,雖然之后他的關(guān)注點在其中提及的兩個“女俠”上,雖然再那以后他的關(guān)注點一直在那告白詞上……
……好吧,原隨云覺得自己還是能和香帥一起交流的。
畢竟被那么狠狠地沖擊到了的人不是只有他一個。
就在腦電波勉強合拍的情況下,兩人一起在濟南城外的原家別院里等到了騎著桃李馬到來的秋靈素,以及緊隨其后恍如御風飛行而來的晚楓。
終于見到了那個江湖快馬飛報中的主角之一,楚留香有無數(shù)問題想問,但是那全身都籠罩在“不要打擾我讓我安靜地呆一會兒”“生無可戀不如歸去”“誰來給我一刀吧不想活了”陰云中的人顯然是拒絕交流,于是楚香帥只能把注意力放到了一同前來的秋靈素身上:“任夫人……呃……”
面紗已經(jīng)重新蒙好,但是那雙首度露出呆滯神色的眼睛表明,直面“告白”場景的秋靈素還沒有從中恢復(fù)過來。
——雖然從事實來說,她應(yīng)該是最為明白那應(yīng)該只是一個誤會的人,但是無奈真橙之心的光影效果太好了,煙火排布太美了,告白詞匯太戳女子心肝了,用最直白的話來說就是:那氣氛太美好,美好得讓人忽視掉了之前的一切,美好得讓人把持不住做錯了事……咳咳,無視最后一句。
直到煙火燃盡都沒有從那個心形中走出來的石觀音表示很能理解。
但是楚留香不理解。
雖然有著天下聞名的風流俠盜名聲,但是對楚留香來說,自己的風流名聲只來自一種人:自己撲上來的女子。
楚香帥有正兒八經(jīng)地追過一個女子嗎?
從來沒有。
他的女人都是自己撲上來的,再不然也是像蘇蓉蓉李紅袖宋甜兒這樣從小養(yǎng)成的,所以這種應(yīng)該被抓去架上柴火堆燒掉的現(xiàn)充完全不能理解。
原隨云看不到,但是他的感覺比任何一個人都敏銳,即使沒有看到那個小姑娘的表情,單就那比平時沉重了不知道多少的腳步聲,就透露出了其主人心情并不好。
所謂樂為心聲,對原隨云來說,腳步聲中也同樣能聽出此人大致的心聲。
華服的少年走到一臉消沉沮喪樣的小丫頭身邊,伸出手,準確地摸在了她的頭頂。
觸手處除了細滑發(fā)絲外,還有一個陌生的東西……發(fā)帶?
他下意識地一抽,珍珠色的發(fā)帶被他抽走,原本被無花挽起的長發(fā)立時散開,倒是把沉浸在自己天地中的晚楓給驚醒了。
完了完了被大師兄知道了她就死定了……不對!
抬頭看到似乎是做錯了事而顯得有些踟躕的阿云,晚楓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這里不是大唐!
一想到這點,本來已經(jīng)覺得生無可戀的小丫頭立刻原地復(fù)活:“太好了!大師兄不在這里!他不會知道的!回去以后再去交易行買一個放給他好了!”
即使不知道交易行是什么大師兄是誰,但是聯(lián)系到其中語境,很容易就能知道這丫頭所說的,應(yīng)該是把那個傳說中的真橙之心放給她的大師兄。
正在為不小心扯掉了發(fā)帶而有些尷尬的原隨云手指一個收緊,把根好好的發(fā)帶給捏得不成樣子。
一旁的楚留香一樣聽到了,頓時有些好奇:“晚丫頭你……喜歡你大師兄?長大了要嫁給你師兄?”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偷偷看了一眼那邊已經(jīng)完全看不出異樣的原家少主,心中莫名想給那位準備一打蠟燭。
——不對原隨云又看不見,再多的蠟燭也沒用啊!
正當香帥糾結(jié)自己怎么冒出那么個奇怪念頭的時候,小丫頭一臉茫然地問了:“欸?誰說的?”
“……”
楚留香很想說明明是你自己說要放那個傳說中的真橙之心給你大師兄啊,但是看看那頭似乎周身氣息有所回暖的人……他咽了咽,把話吞回肚子里去了。
“雖然大師兄確實對我挺好的……但是一想到他的人品作風……”小丫頭一臉糾結(jié),“從師兄師妹的關(guān)系上來說,大師兄是很好的師兄,對我很好啦!但是如果是要嫁人的話,怎么可能會考慮他啊!”
不知道是作風坦誠還是年幼不知事,小丫頭說起嫁人來看不到一絲羞澀。
楚留香好奇了:“為什么?”
“因為大師兄是出家人啊!”小丫頭理所當然道,“你見過哪個和尚娶妻生子的?”
楚留香點頭道:“哦,那倒是,和尚確實不能……等等!”忽然意識到不對,香帥一臉驚恐,“你說你師兄是和尚?!你為什么會有和尚當師兄?”
“哈?”小丫頭對此表示不能理解,“大師兄是和尚,關(guān)我什么事了?”
……這關(guān)系大了去了啊!
折騰了半天,小丫頭終于聽懂楚留香在驚訝什么了,才解釋道:“我是不知道你們這里是怎么回事,但是在我的家鄉(xiāng),因為師父在門中事物繁多,沒辦法照料我們這些行走江湖的弟子,所以我們會在江湖上找前輩帶領(lǐng)我們,就是江湖師父。所以江湖師父門下的弟子中不管是來自哪個門派都不奇怪。”
“我有三位江湖師父,其中二師父和三師父只收了我一個弟子,唯有大師父門下是自長到幼的十位師兄弟姐妹。大師兄就是大師父收了第一個弟子。”小丫頭歪歪頭想了想,道,“其實大師兄他……嗯,如果不看他那堆風流債的話,其實還……行,多才多藝,做飯打架都在行,以前我還小,在洛道被欺負了,還是大師兄幫我報的仇,他把那些地鼠門金錢幫的人統(tǒng)統(tǒng)打得落花流水!”
小丫頭沒說那時候自己被紅衣教的人蒙蔽了,差點被沙利亞毒死——雖然她反應(yīng)很快就反手殺了那位美艷無雙的紅衣教洛道分壇壇主,算是給自己報了仇。但是大師兄知道這事之后,還是直接從黑龍沼趕到洛道,帶著自己將紅衣教在洛道的分壇攪了個天翻地覆,殺得那片天都被映成了血紅。
那些紅衣女子的血從山上的廣場上一路流到了山腳。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人的血能有那么多,那么紅!
而那浴血而來的僧人白袍無塵,不見絲毫血跡,唯有他手中的龍木金藤被染成了金紅色——連龍木金藤本身的金色佛光都無法壓過那片血紅。
“以后你便專修離經(jīng)吧,莫要沾這些血了。”那僧人執(zhí)著她的手,細細洗去其上血跡,又仔細擦拭干凈,方才道,“郁兒的手,還是不染血的好看。”
他抽走了那支被鮮血染紅了的阿里曼主祭筆,隨手丟掉,轉(zhuǎn)而將從秘境·風雨稻香村中得到的煉蛇花給了她。
煉蛇花,稀世品質(zhì)的離經(jīng)心法專用筆。
“有我護你。”
隱元會后來統(tǒng)計了那次戰(zhàn)斗中死去的紅衣教眾,多達上千人,她和大師兄都被冠以了“紅袖”稱號。
大概就是從那個時候起,她覺得,不管大師兄如何對待那些女子,但對她來說,那是她的師兄。
對她極好的師兄,無可辯駁。
——雖然她還是覺得大師兄不是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