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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本打算點頭,忽然覺得不對:“可是云雀兒只載了你一人來……”
“啊,丁己功夫不行,而且似是對高處極為恐懼,半道上就下去了。”原隨云淡定道。
“……”
這一刻,想象力極豐富的某人腦中無數場景,其唯一共同點就是絕對需要打上一堆馬賽克才能公布于眾。
小和尚:好想問一句怎么下去的可是萬一聽到什么很血腥的事怎么辦……
“這會兒,應該離此地尚有數十里路吧,大約明日可到。”
“……哦。”看來這次并沒有發生什么慘絕人寰的事……
原隨云心頭稍有疑惑:這種既松口氣又隱約有點失望的聲音是怎么回事……
不過很快,他就把這點疑惑放到一邊了,小和尚開始仔細講述濟南城中的事,另有楚留香可能插手并其調查方向推測等等各種事項,正是他目前所需的。
聽那稚嫩童音一個一個有條不紊地說下來,華服少年微微頷首,默默記在心中。
等第二日一臉菜色的丁己敲響烏衣庵的大門時,原隨云便帶上還未來得及休息的可憐丁己直進濟南城。
同時,易容成關外長白山大參客張嘯林的楚留香也進入了濟南城。
不過一日,這位大參客在朱砂派粉面孟嘗冷秋魂面前以三十萬兩銀子投石問路之舉就做成了詳細的情報,送到了原隨云手中。
“虎嘯山林……么?”手指似是無意般在紙箋上一拂,其上細微的凹凸感就印入心底,化作文字,原隨云微微一抖箋紙,那白色箋紙就化作粉末般的碎屑。
“名字倒是好名字,只不過,人卻配不上這個名字……便是換做盜帥楚留香,也是一樣。”說著這話的原隨云,眼底的漆黑如同暴風雨中的大海,幽深無光。
丁己送上情報后并不發言,聽得他家公子如此道,才低聲問:“那我們的計劃……”
原隨云背過身去,淡淡道:“保護那幾人的安排不需動,我們就先當個看客吧,看這一場……好戲。”
這的確是一場好戲。
便是原隨云也沒想到,隨后,竟然有殺手中原一點紅出現。
月夜之下,兩條人影,一前一后,在濟南城干燥的晚風中凌空飛掠,就像是一根線上系著的兩個風箏。
片刻間,兩人便已飛掠出城。遠處煙水迷蒙,已到了大明湖邊,這月下的名湖,看來實另有一種動人心魄的風韻。
“……那前頭的一條人影看著有些眼熟?”依舊一身半舊僧衣打扮的小和尚后腰上掛著一個紫金木魚,有些呆呆地看著在不遠處停下的兩道人影。
只聽聞后頭的一道人影笑道:“朋友你還是留步吧,我保證絕不傷你毫發,但是若是想躍下水,就未免要自討苦吃了。”
大明湖邊花木繁盛,小和尚的身影在夜色中被掩了個結實,故而兩人并沒有發現這里還有一個旁觀者:“嗯……這會兒看著后頭的人影也有點眼熟了……”和某個把她當小雞一樣從海里頭拎起來的某人特像……
那前頭的人影夜梟般一笑,道:“楚留香!我終于認出你是誰了!”
話聲中,突然有一股奇異的紫色煙霧爆發而起,吞沒了那兩道人影。
小和尚一愣。
這等手法……東瀛忍玉?忍術?這是忍者?從手法看……是伊賀忍者?
因杏林一脈的阿麻呂師兄的緣故,小和尚對東瀛方面的了解并不算少,一眼認出了那人所用乃是伊賀忍者的脫身法。
繼而,一道人影自紫色煙霧中沖出,無聲無息地沒入大明湖中。
待得那后頭一道人影閉住呼吸,沖出煙霧,到湖邊時,那人影已不見了,只有湖水上一朵漣漪,正在裊裊消散。
大明湖何等面積,入了水,隨便找個地方上岸便堵不住人了,故而楚留香并沒有下水追去——而旁觀的小和尚則是因為自己正處于易容中,無法使用輕功,也沒法追上去。
不等旁觀的小和尚表示自己沒看懂這發展準備現身出來問個明白,又是一人出現,一出來就要求楚留香拔劍。
不多時,兩人戰到了一起——但奇怪的是,這打斗卻和往日里所見不同,那黑衣人回過長劍,直刺自己咽喉,楚留香卻是上前試圖劈手奪下其兵刃!
星光下,只見劍光閃動,人影起落,兩人畢竟已動起手來,但這兩人動手,一個為的竟非傷人,而是救人。另一個要殺的也非對手,而是自己。
這樣的動手,倒當真是空前絕后,絕無僅有。
小和尚表示自己活了十三年,還沒見過這么二缺又……無聊的比斗。
就算是葉師兄那個看到惡人谷扎堆就忍不住一個風來吳山呼上去的藏劍弟子,也沒干過這種……無聊又浪費時間的事。
人生啊……你的名字就是浪費!
正當已經懶得看那邊比斗的小和尚認真思考起人生哲學的時候,變故陡生。
☆、第十七章
突聽“錚”的一聲,湖上竟響起了一聲琴聲,琴聲叮咚,妙韻天成,但其中卻似含蘊著一種說不出的幽恨之意,正似國破家亡,滿懷悲憤難解,又似受欺被侮,怨恨積郁難消。
琴聲響起,天地間便似充滿一種蒼涼肅殺之意,天上星月,俱都黯然無光,名湖風物,也為之失色。
楚留香和小和尚心境開闊,胸懷磊落,聽了還不覺怎樣。
那另一個人——中原一點紅卻是身世凄苦,落魄江湖。
他心胸本就偏激,本就滿懷抑郁不平,否則又怎會以殺人為業,以殺人為樂?此刻琴音入耳,他只覺鮮血奔騰,竟是不能自己,突然仰天長嘯,反手一劍,向楚留香刺了出去。
這忽如其來的轉折讓本已移開注意的小和尚跟著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