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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春啐了一口:“你冤枉個屁!”
“我,我真的冤枉吶!”小胡子抱頭大叫,“小的對大人一向忠心耿耿,是蘇大、蘇既明逼我的!”
覃春抬手示意兩人停下:“他逼你?逼你什么?”
小胡子暗恨自己太大意了,覃春是個心狠手辣的人,手底下養了一群惡棍,他是真有膽子把自己活活打死在這里的。不說什么升官發財了,眼下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他立刻胡謅道:“于八這事兒,我跟姓蘇的求過情,男人么,喝醉了酒一時糊涂也是有的,哪里就至于要他償命呢!但是姓蘇的說了,就因為于八是覃大人的親戚,必須處死,還有覃大人您,也是早晚要被他逐出惠州的!我念著覃大人過去對我有恩,沒少跟他說覃大人的好話,但是那姓蘇的對大人您恨之入骨啊,還下了命令,讓咱們這些官吏一概不準理睬您,誰敢聽你的話,他就要革誰的職。小的我只是為了討口飯吃,我心里一直敬重的都是覃大人吶!”
覃春哪里會不知道小胡子是什么秉性,這番話他就只信一半,小胡子一心向他的那段他是一個字都不信的,但是蘇既明針對他的話他卻全都信了。
覃春暗暗在心里罵了一句|操|蘇既明的祖宗,又道:“給我接著打!別打死了就成。”
那兩個家仆都是老手,專挑肚子、胳膊、腿這些看不出傷的地方下狠手,把那小胡子揍得欲死卻連叫都叫不出聲。
眼看小胡子被打得奄奄一息之時,覃春終于叫兩名家仆停手。他走上前,扼著小胡子的下頜,迫使他抬起頭來跟自己對視:“到底誰才是你主子?”
小胡子慘白著臉道:“我一向,都對大人您忠心耿耿啊……”
覃春冷笑:“我勸你識趣點為好。這惠州如今還是我的地盤,我奈何不了蘇既明和魏瓊,難道還奈何不了你?還有你的老婆孩子,我一根手指頭就能擰死他們!”
小胡子忍著痛爬起來,連連給覃春叩頭:“大人,大人您放心,小的愿一直為大人肝腦涂地?!?
覃春這才勉強平了一口氣。然而小胡子教訓了,蘇既明那里他依舊心氣不平。當初他就不想讓蘇既明從儋州回來,然而自打魏瓊知道了蘇既明在儋州的消息之后,對他極其重視,說什么也要把他接回來,覃春本來想暗中阻攔,被魏瓊發現后,魏瓊曾直接找上門警告過他。
“蘇既明必須得活著回來,如果他性命有虞,我一定把你千刀萬剮,你大可以試試看!”——當初魏瓊是這么說的。
魏瓊怎么也想不明白蘇既明到底哪里值得魏瓊那么重視,然而他知道魏瓊的那句警告現在還有效,所以就算他再恨得牙癢癢,他也不敢殺了蘇既明??墒遣荒軞?,難道還不能出一口惡氣嗎?
覃春眼珠子轉了轉,心里頓時有了一條歹計。他彎下腰,對小胡子如此如此耳語一番,小胡子露出了驚恐的神色,然而覃春做了個割脖子的動作,小胡子只好忙不迭的點頭。交代完后,覃春道:“你去吧,識相的話知道該怎么做!”
小胡子狼狽地走出了小巷,哪里還記得蘇既明讓他去找魏瓊派人盯著覃春的事?便是記得,他也怕被覃春報復,不敢再去了。
翌日上午,蘇既明正在批官文,小胡子一瘸一拐地跑進來:“蘇大人,方才有人來報案?!?
蘇既明頭也不抬:“什么案子,查明了再匯報我?!?
小胡子又湊近些,幾乎湊到蘇既明耳邊,蘇既明十分反感地躲開,瞪了他一眼:“你干什么!有話好好說!”
小胡子面上訕訕,小聲道:“報案的人說,他們在城郊看到了一個帶了一群蛇的家伙,我想會不會是上次那個烏蠻族的人……”
蘇既明一驚,連忙擱下筆:“當真?!報案的人現在在哪里?!”
“在衙門外站在呢?!?
蘇既明分明已叫羲武回去了,難道那家伙又來了?他擔心羲武被官兵抓到,忙起身往外走。小胡子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后,試探地問道:“蘇大人,要不要帶點官兵?”
蘇既明突然停下腳步,問道:“這事多少人知道了?”
小胡子忙搖頭,賠笑道:“我想那個烏蠻族人好像跟蘇大人您認識,所以這事兒還沒告訴別人,先來問問大人您的意思?!?
蘇既明知道小胡子在拍他的馬屁,但是這個馬屁拍得倒是恰到好處,如果事關羲武,他不想更多人知道。他道:“嗯,不用驚動他人,我先去確認一下情況?!?
蘇既明出了衙門,外頭站著一個苗族老百姓,果真像小胡子說的,他說他在城外遇到了一個帶著一群蛇的家伙,身材、相貌形容的都跟羲武很相似,衣服聽著也是烏蠻族的祭祀袍,還說手里拿了根金蛇權杖,除了羲武,不做第二人想。
蘇既明問那苗人道:“他說那人身邊跟著一大群蛇?他在做什么?”
那苗人道:“我就看到他站在那,好像……沒做什么?!?
蘇既明心里覺得很蹊蹺。羲武雖然有招蛇的本事,但也只有打架的時候用得上,如果不是跟人起了爭端,他招蛇做什么?況且上一回他已經同羲武說過了,如果來了漢人的地界,就不要穿他們烏蠻族祭司服還拿著權杖,太引人注目了,羲武怎么不聽?
可他倒也沒想著這人是騙他的,好端端拿這種事騙他做什么?不管怎么說,先過去看看究竟再說!而且得盡快過去,羲武太打眼了,萬一惹出什么騷亂就不好了。
蘇既明讓小胡子回去調輛馬車出來,小胡子又瘸著腿往回走,蘇既明道:“你腿怎么了?”
小胡子眼神躲閃:“昨晚上回家的時候摔著了?!?
覃春讓人下手的地方都是看不見的地方,小胡子內傷不已,臉上卻看不出。蘇既明沒心情關心他,道:“快去吧?!?
不一會兒,小胡子把馬車牽出來了,幾人坐上車往苗人所說的城郊趕。
路上蘇既明還在問詳情:“你說那人帶著一群蛇,他就只是站在那里嗎?周圍有沒有別人?”
“我、我沒瞧見啊,一大堆蛇,我不敢靠近?!?
“你不敢靠近?”蘇既明蹙眉,“可你不是都看清他鼻子長得很挺了么?”
那苗人眼神躲躲閃閃:“這……我眼睛比較好,隔得老遠也看見了。”
蘇既明眉頭皺得更緊了,又問道:“你為什么會去城郊?”
那苗人道:“我去采藥。”
“你是一發現他就來官府報案了?”
“是。”
“那你的藥簍子呢?”
“我……藥簍子……那人的蛇攻擊我,我跑得時候太慌,把藥簍子給丟了?!?
蘇既明越來越疑心。這苗人前言不搭后語,一會兒說遠遠看見就跑了,一會兒又說被蛇攻擊了,況且他說羲武站在那里平白無故就引了一堆蛇,這也不符合常理。難道這苗人在騙人?可他騙人做什么?他又怎么會知道羲武的事?
小胡子在一旁聽蘇既明問話聽得冷汗涔涔。這主意實則是他想的,覃春讓他把蘇既明引出來,但是又不能讓蘇既明身邊有別人跟著,說是要給蘇既明一點教訓,但不會傷蘇既明的性命。小胡子害怕覃春,答應了幫他坑蘇既明,可他又不想把自己給搭進去,怕從此失去了蘇既明的信任,于是就給覃春出主意,讓他找人來報假案。
那會兒羲武獨闖大牢的時候,小胡子就已經知道蘇既明和羲武是認識的。后來蘇既明被羲武劫走又毫發無傷回來的事,官府里許多人也都知道了。當初蘇既明可是在烏蠻族待了一年多,他跟那個烏蠻人關系不俗,稍加點心思就能推斷得出。因此小胡子心想只要騙他說羲武出現,他就會過去一探究竟,果然沒有猜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