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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鐘書說,婚姻是圍城,外面的人想進來,里面的人想出去。
雷厲雖在城外,可遇到潘辰之前,他一點都不想進去。
“腦袋昏了的人才結婚。”這是半年前,他得知江少卿和宋楚領證時發出的感嘆,彼時,他做夢都想不到,僅僅隔了半年,他的觀念徹底被顛覆。
“是的,我想娶你。”他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鄭重。
其實,他依舊覺得婚姻是枷鎖,但如果對方是潘辰,他愿意為她戴上鐐銬。
是什么時候開始有這樣明確、清晰的、想娶她的愿望呢?大概是在她系著圍裙在廚房做飯時,又也許是她懶洋洋地靠在他懷里半瞇著眼打盹時,亦或是兩人在陽光滿滿的書房各自捧著一本書安靜閱讀時,更甚至是清晨一睜眼看見她甜美的睡容時……
他喜歡她做的飯,喜歡她氣呼呼地朝他低吼,喜歡她偶爾賭氣不理他,喜歡她躺在身下嬌羞臉紅,喜歡抱著她睡,喜歡每天第一個映入眼簾的人就是她……
活了30多年,不是沒戀愛過,不是沒動過真感情,可唯有對她,是想收在懷里,珍藏一輩子。
他不清楚愛的真諦到底是什么,但他認同少卿的話,“愛是自私的,是占有。”
不僅占有她的人,更要擁有她的心。
他給了篤定的答案,潘辰的反應卻是沉默,這讓雷厲很郁悶,“你不相信我想娶你?”
“不。”潘辰搖頭,“我信。”
可惜,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又聽她說,“可我不會嫁給你。”
“為什么?”雷厲奓毛。
“我們不可能。”潘辰說話聲音始終淡淡的,卻透著堅定。
“怎么就不可能了?”雷厲窩火。
不等潘辰回答,他徑自說,“你是不是擔心我家里不同意?”
以他們家的身份,長輩們的確是希望能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媳婦,可這幾年,他在男女之事上一直不認真,眼見他換女人跟換衣服一樣,老太太急得要命,直呼,“只要領個女的回來就行。”所以,哪怕她家條件達不到要求,他也有信心說服爸媽接受。
“跟你家里沒關系。”潘辰慢慢坐直身子,把話挑明,“是我不想嫁給你。”
不想嫁?所以……他這是被拒絕了。
“給我個理由。”雷厲鐵青著臉,聲音像裹了冰渣般刺骨。
看著他緊繃的臉,潘辰抿了抿唇,覺得也是時候把他們之間的過節說明白了,她會做他的床=伴,但絕不會跟他發生感情糾葛。
深吸口氣,她努力扯出一抹笑,“因為我不會嫁給一個無良奸商。”
無良奸商?雷厲擰眉,黝黑的眸子仿佛要噴出火來。tm的,這些日子他對她掏心掏肺,哄著捧著疼著,她居然罵他是無良奸商。
“就因為我逼你簽賣身契?”他知道她對這事兒耿耿于懷,也承認當初手段是卑劣了點,可是合約簽了那么久,他就算忍到疼都不曾動過強=占她的念頭,不就是因為她說沒準備好,試問有哪個無良奸商會這么“發善心”?
“不全是。”潘辰微微搖頭,并在他再次爆發怒火前,緩緩說道,“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什么時候嗎?”
干嘛突然問這個?雷厲雖不明白,還是如實回答,“在你們學校的簽約儀式上。”
長路跟r大新簽了一份教學樓的捐建計劃,校方邀請他出席簽約儀式并順便見見這些年受“求得”資助的優秀學生代表,本來有關慈善公益的活動他一向都交給陳爽負責,可r大的團委書記是父親的老同學,一再堅持要他親自去,礙于情面,他只得親自前往。
應他的要求,簽約儀式極力辦得很簡單,他只需要露個臉,保持慣有的微笑讓記者拍兩張照片,可坐下沒多久,他就察覺到一道灼熱的視線在緊盯著自己,循著視線找過去,就見到了她。
很清麗的小女生,相貌娟秀,有一雙非常漂亮的眼睛。
他勾了勾春,露出迷死人的微笑,原以為她會跟其他女人一樣避開視線,哪知她卻像是沒看見似的,繼續一怔不怔、直勾勾地盯著他。
這樣逼人的盯視,倒讓見慣鶯鶯燕燕的他敗下陣來,悄然移開了眸光。
校方的講話冗長而拖沓,而她則保持著端正的姿勢,一直看到他起身離席,目光未曾有過一寸偏離。
向來被女人圍著的他想當然地以為她又是個年輕的傾慕者,所以在校領導熱情地邀請共進晚餐時,他在許譯驚詫的目光中提議,“第二排中間那兩個女生是求得自助者吧,要不叫上她們。”
后來的事就是他鬧了個大烏龍,在衛生間被她險些咬穿了嘴唇。可正是那個誤會勾起了他對這個辣嗆丫頭的心思。
見她笑著擺頭,雷厲不明白了,“什么意思?那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不是。”潘辰語氣肯定,“我們四年前就見過。”
四年前?雷厲驚詫,“我四年前見過你?”為什么他一點影響都沒有,難不成是,“路上偶遇?”
“不。”潘辰還是搖頭,“在你辦公室。”
“在我辦公室?”雷厲更吃驚,“四年前你才大一吧,怎么會來我辦公室。”
“準確說是高考剛結束。”她糾正。
雷厲越聽越糊涂,“到底怎么回事,你能不能一次說清楚,你為什么會來我的辦公室?”
潘辰苦笑著把頭別向一邊,緩緩開口,“我是去找你討公道,我爸在長路開槽罐車時被垮塌的吊車砸死了。”
雷厲驚愕地瞪大眼,完全沒法接受這個消息。
“你是不是已經忘了?”潘辰奚落。
“不,我記得。”這起事故是長路建企以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安全事故。由于連續暴雨,一臺吊車樁基出現松垮,導致坍塌,倒下的吊車剛好砸在一輛運輸水泥的槽罐車上,致使槽罐車司機當場死亡。
沒想到,“那個司機是你父親?”
“是的。”潘辰用力睜大眼睛,不允許自己哭出來,“你現在想起我們什么時候見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