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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外乎五兒單弱,須得將養身子,柳家的雖有個差事,到底不比官中,也請不得什么好大夫。次則,怡紅院活少事輕,又有寶玉意欲后頭將屋中人等放出去的話,自然更留意云云。
寶玉素來是個體貼女兒的性情,聽到這里,心里早已軟了下來,正想應允。誰知芳官見他久久不言,又提了一件事來:先前錢槐意欲求娶,多有追逼的話帶出來。
“哪個錢槐?”寶玉一怔,只覺哪里聽過這名字,卻一時想不起來,當即問道。
芳官咬住下唇,想了想,就跑出去瞅了兩眼,這才回來悄悄道:“二爺竟不知道那錢槐?人人都說他是三爺跟前的心腹人,又是趙姨娘的內侄,只他家也有些錢勢,也沒聽說做了什么事,這才罷了。”
聽得這話,寶玉才恍惚記起來,先前仿佛是在黛玉處聽了兩句,也記不太真切了。現聽說如此,他不免眉頭一皺,因道:
“原來是他,我說哪里聽過一聲的。罷了,既有這樣的話,只怕她家也心驚,你且過去,就說我已是許了。只是現有三姑娘理事,連著老太太、太太也沒回來,總不好囫圇過去。暫等幾日,也就是了。”
芳官聽了,歡喜不盡,忙答應了。
如此一通事,天色漸晚,已是掌燈的時候,林之孝家的等幾個管事得的走來。原就是查夜,巡視各處,現今又添了夜宴這一件,更是少不得一通囑咐。
襲人幾個笑著一一應承,又有寶玉靸了鞋,迎出來應承兩句場面話。
因他已是縣考過了,只等今秋八月的鄉試,原與先前不同,林之孝家的幾個女人也不敢似舊年那般相待,不過談笑兩句,連著囑咐也少了些。一時說罷,她們便就去了。
這時,黛玉等人一一提燈而來,不過半個時辰,滿堂盡是珠翠,笑語不絕。又有湘云是個愛熱鬧的,早過來詢問頑什么。
襲人等幾個早已將一張花梨圓炕桌子放在炕上了,又布置了果碟等物,著兩個老婆子再外頭火盆上篩酒。此時人來,自是笑著引進來,又說笑著服侍去了外頭大衣裳,一一安置歸坐。
湘云已是打聽的占花名兒這一樁新鮮玩意兒,早嚷著坐定開席。寶釵、黛玉、探春幾個卻著實打量了兩眼,見著布置妥當,桌上的果碟齊整,雖無湯羹熱食,然則各人都用過晚飯了的,倒也穩妥,便也無旁話。
只今日到底是系寶玉生日,才有這樣一出,先前或有薛姨媽尤氏在,又有客人等事,總不自在,現今既都是同輩兄弟姊妹一類,便要齊聲相合,雖不安席,也不斟酒,到底先將生日一件說定,吃酒相賀一回,又說笑劃拳頑鬧了,因有湘云言語,襲人等也說夜里大聲小喝的,究竟不是道理,才尋了占花名兒一件來。
這時,晴雯就拿了一個竹雕的簽筒來,里面裝了象牙花名簽子,搖了搖就放在當中,又取來骰子來,盛在盒內,搖了一搖,揭開一看,里面是五點,數至寶釵。
紫鵑瞧著,不覺心頭一跳,那邊寶釵已是笑道:“我先抓,不知抓出個什么來。”說著,將筒搖了搖,伸手就掣出一根,卻是牡丹,上面題著“艷冠群芳”四字,下面又有鐫的小字一句唐詩,道是:任是無情也動人。
下頭又有標注,著在席的共賀一杯,可隨意命人,詩詞雅謔,道一則以侑酒。
眾人只管笑,已是說著她這一簽巧得很,原也配得上牡丹花。又一并吃過酒,寶釵著芳官唱一支曲兒聽。
那芳官細細唱了一支《賞花時》,眾人細細聆聽后,各有稱賞。紫鵑卻覺心底跳得很,又不愿多吃酒顯出來,便伸手抓了一把瓜子兒,沒滋沒味兒磕了兩個,盯著寶釵擲了一個十六點,數到探春。
探春還只是笑,因道:“我還不知得個什么呢。”說著,伸手掣了一根出來。
紫鵑咬住唇角,只盯著她神色,心里不由暗想:這一場夜宴,自己借著晴雯的話,必是提早了,又添了自己、鶯兒等幾個丫頭,沒道理竟還是原來的模樣兒。要真還是那樣,原著中又有那么些神仙人物……
這所謂薄命司的女兒家命數,難道真不能改了去?那金釧兒,又算怎么回事?不,那些和尚道士,連著警幻仙姑人等,都有點化一類的事,可見哪怕照著原著的邏輯,這所謂命數,也是能改變的!
她心里想著,一面緊緊盯著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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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章還有些字句修改,放到明天吧。晚上還有兩更,但很可能今天看不了……盡量明天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