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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得早作打算。”紫鵑雖對秦鐘說不上什么好感,但見寶黛兩人盡心,又有了這樣的變動,自然也愿意盡盡心的:“我頭前說的不算,再有,難道孩兒不足月,就真個不舉子了?早些置一處宅子奴仆,與她們母子一處容身所在,豈不更好?又有那些個族親,有貪財的,又顧及名聲的,又有親密的,在意子嗣的,不一而足,早些通氣,說些衷腸話兒,也未為不可。”
黛玉猛想起舊日如海臨終前那一番施為,竟與這些有些肖似的地方,心中微微發怔,好半晌才點一點頭,道:“你說的是。想寶玉他先時所作所為,也有些造次,終究有些好的地方。若點滴不做,雖則沒有半點錯處,終究不是他的為人。我再細想一想,且與他說去。”
后頭果說與寶玉,使他乘勢將事做定。
那邊秦鐘去了一樁心事,又得智能兒等人留心照料,雖不見好,卻也一日日熬到了春分。素來病重老弱,若能熬過一冬,大約就沒個妨礙了。眾人自是歡喜不盡,那秦鐘又鄭重擺了兩桌酒席,且將還俗后化名陳芷的智能兒正經納為妾室。
真個是大事抵定了,連著寶玉只說天可憐見,放心往新建的園中散漫了兩回。
誰知七月末的時候,金貴忽而報信,道是秦鐘高熱不退,怕是不好。當時趕過去,他說得兩句,臨了卻也只得了“以后還該立志功名,以榮耀顯達為是。”一句遺言。
又有陳芷昏厥,緊著使大夫來看診,又有秦家遠親同族登門吵嚷,又有秦鐘的白事,寶玉雖不在其內,卻也著實勞神費力。幸而頭前已有準備,倒都一一安置了。
雖說不能保住秦鐘家產,卻也說定待陳芷誕下孩兒,滴骨認親,若真個是,便將家產悉數交還。至如陳芷,也做個平妻相待。若是不能,陳芷母子便不能沾染秦家分毫。
寶玉將一干事體做定,回去也說與姊妹人等。旁人或有感慨,或有嘆息的,黛玉更是有些神傷。獨鳳姐有些稀罕,因道:“不想寶兄弟也有這一番能為,素日倒是我們糊涂,瞧見了真人,還只說是泥胎的。”
“不過打發小廝他們做去,算什么能干。”寶玉心里追思秦鐘,頗為傷感,只說自家做得不足,哪里想得旁的,不過悻然回了一句,又怔怔出神。
寶釵覺出其味,便道:“他臨終贈言,情詞懇切,卻是個諍友,寶兄弟心里掛念,也是常情。只是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既覺不足,后晌與他照料家眷,了結遺愿時,你多多用心幫襯也就是了。”
正自說著,那邊王夫人喚鳳姐過去,寶釵等聽說,也都過去,一時說笑言語,也不再提此事。唯有寶玉還時時留心,又有柳湘蓮賴尚榮等幾個人,也常有打發人過去。
幸而那陳芷卻還有些運道,又經歷了磨難,不比旁的軟弱女子,竟撐住了一口氣:雖則傷心,飲食起居卻一絲不肯亂。又過兩月多,她就誕下個哇哇大哭的男嬰。
遠親同族連著寶玉等人過去看,見那男嬰胎發細密,粉團團的,又極愛笑,雖還未長開,卻也是一副好相貌,瞧著就有二三分肖似秦鐘的。
有了這一條做底,大半的同族都沒了言語。無奈還有沒饜足的,必要滴骨認親。彼時嬰兒幼小,陳芷實舍不得抱出去見風,只得聽憑那些個人替換發賣秦鐘所遺物什,待孩兒足月,方密密包好,過去將此事完結。
后面認祖歸宗,又將秦鐘所遺宅院等物收回,里頭物什田宅,早換的換,賣的賣,爭持不得,已是去了大半。陳芷傷心一回,又咬牙將家中打點起來。
寶玉等知道了,也不過嗟嘆一回,暗暗有些驚心。
倒是賈母見他連日不自在,反使他去已是修葺完了的園中散心。不想那邊賈政也正過去,兩頭撞到,寶玉如何還有旁心,當時就斂了心神,反要陪盡小心來。
無奈賈政是個嚴父,又有這數月以來,見瑞哥勤勉讀書,十分上進,早有了再請一個西席,督促讀書的念頭。只是近來又有省親,寶玉又有些病癥,方暫時擱下。現今,見他好好兒立在那里,不免有些動氣,幸而今日本為題匾一事而來,略說兩句,又想著近日塾掌稱贊寶玉有些歪才情,終將他喚來,一并入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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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說先睡一陣再寫,誰知道就十二點多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