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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沉默了片刻,賈政才道:“外甥女原系母親并妹妹教導,雖嬌弱了些,好好調理,待年歲大些,自然也就好了。她才學也好,品貌雙全,無有不妥的。倒是寶玉不知讀書上進,未必是個良配。”
“常言道,小時了了大時未佳。可見日后如何,原不在一時的。寶玉才幾歲,你就逼著他這樣那樣,唬得他越發不喜讀書,倒還說嘴。”賈母啐了一口,因道:“我倒覺得很好。只是現今都還小,也似兄妹一般,一時好一時惱的,雖說情分好,卻未必真能做夫妻。還得再看兩年,真個四角俱全的,那是開口說定,原也不遲。”
這也正合賈政之意,他點頭應道:“母親考慮得周全。到底外甥女住在家中,若說開此事,兩廂里不免要避嫌,卻不是處常之法。”
賈母口里稱是,又道:“既如此,就不必與旁人言語,只你媳婦那里提一句也就罷了。”
賈政答應下來,回去便與王夫人說了兩句,道是如此這般。
那王夫人聽說如此,沉默了半日才道:“老太太想得妥當,及等大了果真都妥當,定下來倒也罷了。”賈政見她應承,便將這事擱下,又說及家中事務,且與她商議。
王夫人垂頭言語,心里百般復雜,一時卻道不清了。
那邊黛玉渾然不知,等著夜里眾人散去,就將為瑞哥延請西席一事道來。賈母見她說得細致,必是著意留心過的,便拉著她的手道:“這原是小事,使人好生打聽了,請個好的也就是了。真個不妥,辭了再請,又有什么打緊的。倒是你事事留心的,不是將養身子的道理。”
黛玉倚在賈母身上,輕輕蹭了蹭:“瑞哥只那么一點大,又向來安靜,我只怕他受了委屈,也自忍了。既是我帶他來了,總要多為他想一想的。”
賈母倒不反對這個,只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是這么個道理。再有,他性子也好,年紀雖小,言語進退卻都合宜,也曉得關心你,說起飲食湯藥,竟都知道一些,縱使嫡親的兄弟,也不過如此了。”
說到這里,她頓了頓,卻是想起舊年女兒書信里提及的種種,并那個沒見過面就夭折的外孫兒,心下更是一酸,看著黛玉半晌兒,才又道:“只是身子要緊,凡百的事情,都還有我呢。”
正自說著體己話,那邊鴛鴦回話,賈母止住話頭,吩咐了兩句話。黛玉也自起身告退。賈母便道:“好,如今夜深了,你也早些回去睡下。”
如此一夜睡下,也不細說。
黛玉這邊諸事已定,略能松快些兒,又見寶玉這幾日穿戴與舊日不同,神色又多有郁郁,與周遭人等絕不相同,不免問了兩句:“這兩日只見你不自在,究竟是什么緣故?”
寶玉原不想提這些,只被黛玉看出,也不好瞞她什么,便將秦鐘病重一事,細細道來。
“原是如此。”黛玉經歷離殤,兼著如海亦是病故,不免有些戚戚,又見寶玉如此掛心,便多說了兩句:“他尚且年輕,請醫延藥,好生將養身體,必能調理過來。只是一件,他姐姐、老父連接而去,原就傷心,現今又病了,左右沒個親近人說話的,更覺孤寂。縱然你常過去看望,也就一時半刻的。倒不如每日使個小廝過去,不拘甚么事項,或送東西,或遞兩句話,總留個人在左近,照看照看,二來也是你的情意了。”
這話原系黛玉自感而發,寶玉聽來,不覺怔了半日,暗想:我們一干人等,雖則有心,卻也不過俗常的事體。她不暇多想,就說出這么些話,可見姑父一事,她當時還不知怎么傷心難過呢。可恨我當時不在,連兩句寬慰的話也遞不過去。現今又不合再提,一時說了,非但不能寬慰,反使她勾起舊事,愈加傷神。
想到這里,寶玉便收攏話頭,因道:“妹妹心思細,說得在理。明兒我就這么做,待他病好了,也使他進來謝一謝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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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事,晚上不一定能打字……就先補上,要是晚上能回來,到時候再寫一點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