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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西斯對陳杰的死觸動并不大,一來是因為他和陳杰只認(rèn)識了不到24小時,二來是因為老天爺只給了他一個聰明絕頂?shù)哪X子,卻奪走了他正常的情感認(rèn)知。
他沒感覺,不代表其他人也麻木不仁。
尤其是余鳴,短短十來個小時,他經(jīng)歷了太多無法承受的意外,進(jìn)一步感受到了死亡的勢不可擋。
哪怕是感染了七級真菌,至少還有一個多星期的時間去做好死亡準(zhǔn)備,而陳杰,他連一句遺言都來不及留下。
這座島是會吃人的島!
“我不想死。”余鳴抓著樹干,臉色蒼白,聲音嘶啞得不像二十幾歲,倒像是耄耋之年的老者。
就算是害怕,聲音也不可能啞到這種程度。
江生終于從陳杰自殺這件事情里回過神來,注意到余鳴異常的臉色,“你……”
他話音未落,就看到余鳴撐著樹干開始干嘔。
嘔完之后,他才啞著嗓子說:“我沒事,就是腿有點痛,可能剛剛跑得太狠了。”
大家只當(dāng)他是親眼目睹了隊友的死去才會有這么激烈的反應(yīng),此時并沒有放在心上。
“怎么辦?要把他埋了嗎?”弗西斯盯著濺在樹干上的血跡,說,“這兒的血腥味太濃了,待久了不安全。”
聽起來最無情的話,當(dāng)下卻是最有理智的。
從人道主義的角度出發(fā),他們或許應(yīng)該先給陳杰舉行一個葬禮,但是他們沒有那個時間了,在這種情況下,不讓陳杰曝尸荒野已實屬不易。
江生撿起一根木棍鑿進(jìn)土里,刨出一道凹痕。
高揚抓著他的手試圖阻止,“你要干什么?!老陳人還是熱的!他身體都還沒僵!”
“人死后至少要1到4個小時身體才會僵硬。”在高揚的制止下,江生沒辦法繼續(xù)刨坑。
喬畫默默上前,接過江生手里的木棍,繼續(xù)他沒做完的工作。
弗西斯見狀,也上前一屁股擠開高揚,“鬼知道這么大個樹林里還有沒什么獅子老虎,萬一聞著味兒過來了,一起死唄?”
就弗西斯這個情商,活到現(xiàn)在還沒被人揍死,純粹是因為武力值高。不然像高揚這樣的,起碼提著刀追他兩條街。
南歌拉著云璽想要往后退一步,云璽卻掰開她的手,撿起一根小木棍跑到江生旁邊。一棍子抽在高揚手臂上。
高揚條件反射地松開,剛想罵小兔崽子幾句,就聽到他突然開口,奶聲奶氣地說:“人都會死的。”
這種話從一個小孩子嘴里說出來,眾人不可謂不震驚。
終于,喬畫悟出了云璽身上哪里不對勁,這孩子對于死亡的理解,超出了他這個年齡段該有的冷漠,不是因為他沒有情緒,而是因為他把那些情緒都小心翼翼地藏了起來。
他暗示自己“人都會死”,這樣就會讓父母親人的相繼離去顯得更順理成章一些。
這一路上他不哭不鬧,是因為他在壓抑自己的情感,就像此時此刻的江生一樣,明明對陳杰的死充滿了愧疚,卻還要若無其事的帶頭刨坑。
除了高揚和余鳴,在場的每個人都戴著假面具想要粉飾太平,他們選擇對死亡閉口不談,免得徹底失去活著的希望。
換個角度來看,這自欺欺人的態(tài)度其實算得上積極。
“去幫忙。”元易文對莫沉和宮野佑二說。
兩人點點頭,加入了刨坑的隊伍。
余鳴站在一旁覺得格格不入,只好也撿起一根木棍開始挖坑,只是剛彎下腰,就突然兩眼一抹黑,直挺挺地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