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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洛瑾還沒從剛才的氣憤中緩過來,倒是老太君興奮地說道,“什么法子?”
蕓生笑著說道:“奴婢去配一味藥來,用毛筆蘸到五小姐嘴里即可。”
“真的嗎?”洛瑾的注意力終于被蕓生吸引了過去,“不用刀子了?”
“不用了!”蕓生看著洛瑾的情緒轉換得如此之快,不由得笑開了,“只用毛筆就好!”
“那你快去準備吧。”老太君總算松了一口氣,連忙叫蕓生去準備著。
蕓生熟門熟路地到了廚房,用碗盛了一碗清水便端了出來,再去書房找了一支粗細適中的毛筆,拿在手里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她走到內間,對著吉煙使了個眼色,吉煙看見了,立馬輕手輕腳地走了出來。
“怎么了?”吉煙見蕓生一副神秘的樣子,便問道。
“幫我找一樣東西。”蕓生附在吉煙耳邊輕輕說了幾個字,吉煙雖很是疑惑,不知道蕓生要那東西做什么,但還是悄悄進去拿了。
不一會兒,蕓生便端著自己準備的東西進來了。洛瑾伸頭一看,果然只有一個碗和一支毛筆,這才放了心。可再仔細一看,那碗里似乎就是一碗清水,一點也不像藥的樣子,再湊近一聞,也沒有任何味道,“這是什么?怎么就像是一碗清水?”
“這是奴婢配的藥。”蕓生拿著手里的毛筆,蘸了蘸碗里的水,漫不經心地說道,“就是無色無味的藥。”
洛瑾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蕓生走上前去,說道:“五小姐坐直了,張開嘴。”
老太君不明所以地看著蕓生,手里的毛筆像是神器一般,但她相信蕓生的本事兒,并不打算多問。秦典卿也湊了上來,想看看蕓生的藥有多神奇,可洛瑾余光瞟到了她,立馬別開了頭,“你們不要看著我!”
洛瑾此話一出,秦典卿這才訕訕地退了回去。
“五小姐,別亂動了啊。”蕓生掰正了洛瑾的小腦袋,說道,“五小姐的小兔子可真可愛,聽說是阿蒼抓來的。三少爺說阿蒼功夫極好,五小姐跟著阿蒼學騎射啊,以后一定是京城里騎射最出彩的姑娘。”
大盛風氣開放,京城里的姑娘不僅能吟詩作對,也能騎射習武,前些年竟也出過女將軍,活脫脫的大盛版花木蘭。
“不過呀,五小姐自小虛弱,多跟著阿蒼學習騎射也能讓身子骨強硬些呢。”蕓生一邊說著,一邊將毛筆伸進了洛瑾的喉嚨,“而且無小姐身子靈敏,一定學得很快吧。”手腕一轉,筆尖柔軟的細毛劃過洛瑾喉嚨上的喉癰,立刻將毛筆抽了出來,洛瑾還沒反應過來,就突然感覺到喉嚨泛起一股血腥味,吉煙見狀,連忙捧來了一個空碗,洛瑾一俯身便吐出了幾口膿血。蕓生遞上準備好的一碗清水,說道:“五小姐用這個漱口吧。”
洛瑾現在滿嘴的血,覺得難受極了,就著蕓生的手便喝了一小口,在嘴里咕嚕咕嚕漱了一圈后又吐了出來,如此重復幾次,嘴里的膿血也就盡數清洗干凈了。
“怎么樣?”老太君卻被洛瑾吐出的幾口血嚇到了,連忙問道,“可有不適?”
洛瑾喘了喘氣,說道:“嚇死我了,竟然吐了血,不過是真的一點都不疼呢。”
“奴婢說了不疼,就一定不疼的。”蕓生又讓洛瑾張開了嘴,確定里面的喉癰確實已經破了后便說道,“這些日子五小姐吃清淡些,多喝些請水,不久便能痊愈。”
“你真的只是一個丫鬟嗎?”洛瑾眼巴巴看著蕓生,覺得神奇極了,“你應該去當大夫的。”
聽了洛瑾的話,蕓生倒是有些悵然,“哪有女大夫呢……”
不過老太君卻依舊有些擔心洛瑾的情況,問道:“不用服藥了嗎?”
“不用了。”蕓生輕聲說道,“只要注意飲食,過幾日自動就痊愈了。”
“你配的那藥也不用服了?”老太君指著蕓生端來的一碗清水問道,蕓生一笑,說道,“不用了。”
“這……”秦典卿突然走了過來,拿起蕓生剛才用的毛筆看了幾眼,“蕓生姑娘可真聰敏啊。”
在場所有人,除了吉煙,都沒看出端倪來,秦典卿看了那毛筆幾眼后卻笑了起來,“蕓生姑娘可真聰慧,竟然想到了把針藏在毛筆里這樣妙的法子。”
她話音一落,洛瑾臉色便變了,心里不由得后怕,“針……你還是用了針!”
蕓生扶額,暗道白蓮花你多什么嘴,這下又要花功夫去哄洛瑾了。“這不是沒事兒嘛!瑾兒莫怕。”老太君摸著洛瑾的頭,瞟了秦典卿一眼,“你多什么嘴!”
秦典卿臉色這下是真的慘白了,原本以為唯獨自己聰慧看出了蕓生的把戲,沒想到卻惹哭了洛瑾,還讓老太君不爽快,真是……
☆、第 57 章
五十七章
洛瑾似乎總有用不完的活力,這才剛病愈沒幾天,就又背著自己的弓箭學騎射去了,這個從小生活在侯府圍墻里的小女孩兒,在馬上奔馳時,竟像草原兒女一般活力四射。而老太君原本不太愿意洛瑾成日在馬背上,但看到洛瑾的眸子一日比一日更有光彩了,也就不再說什么。
這些天老太君的身子也漸漸轉好,張姨娘的孩子也安安穩穩的,只有楊沉香時不時出一些幺蛾子,要不就是纏著侯爺送她什么珍寶,要不就是不著痕跡地給侯夫人找些氣受,不過這些都不是大問題,老太君知道自己兒子的心性,待他對楊沉香的新鮮感過了,她也就如同后院那些姨娘一般,只能安安生生地過日子了。可是侯夫人卻不這樣認為,她入主侯府十幾年,從未見過侯爺對哪一個妾室這樣上心,每日回了侯府便要先到楊沉香那里去坐一會兒,晚膳也盡是在她那里用了。侯夫人不是小女孩不再奢望從侯爺那里得到情啊愛的,她只要她作為侯府女主人的身份與尊貴,要侯爺的女人們都知道誰才是正主兒,你們不過是附屬品而已。
可是楊沉香的出現卻打亂了侯夫人的心境。原本在其他人家,男主人有個寵愛的侍妾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正室夫人也不會太過緊張,可定遠侯夫人底下的侍妾們可從未有過這樣突出的,于是侯夫人便慌了神了,成日就想著如何壓制楊沉香,可偏偏楊沉香所做之事又從未太過火,侯爺總是將先就著她,讓侯夫人心里窩火卻又無處可說。
盡管齊悅軒里的侯夫人成日草木皆兵,死死盯著楊沉香,抓住她一點錯處便要拿出來念叨念叨,但很快侯府就發生了另一件大事,讓每人都大氣都不敢喘。
秋風蕭瑟,忽然就吹到了定遠侯府。世子洛謙在一個飄著細雨的夜里突然發了高熱,不省人事。洛錚帶著蕓生第一時間趕到了沉香閣,侯夫人也趕到了,只是在進門時,她抬頭看了一眼沉香閣的大門,眼神突然一涼,沉香閣,楊沉香。
待定遠侯洛雍和老太君匆忙趕到時,蕓生已經為世子把過脈了,只是看著蕓生暗淡而又愧疚的眼神,洛錚便明白了,不管是前一世還是這一世,蕓生對于大哥的病情,都是無能為力。
“怎么樣了?”老太君從睡夢中驚醒,平日里極其注重儀容的她此時發絲凌亂,衣襟松散,眼里流淌著深深的驚恐,“謙兒他如何了?”
“老太君先別著急。”蕓生扶著老太君坐下了,想著要如何安撫這個年邁的老人,“世子他只是白天受了涼,夜里發作了一番,并沒有大礙,過一陣子便會醒來了。”
世子確實沒有大礙,對比他平日里的身體狀況來說。只是這一次的發熱,蕓生已經可以確定,洛謙他幾乎是燈枯油盡了。從小靠著珍貴的藥材保了命,但終究熬不過先天帶下來的弱癥,這一次發熱雖不致命,但確實在提醒他們,洛謙活不久了。
蕓生看著眼里布滿血絲的洛錚,發現他垂著的雙手緊緊握了起來。而吉煙,卻站在門外一直沒有進來。
“大夫到了沒?”侯夫人坐在洛謙床邊,聲音微顫,“要派人去請太醫才行!”
“到了到了!”張媽媽領著幾個太醫一路小跑了進來。“下官給侯爺請安,給老太君請安,給侯……”
“別做這些有的沒的了!”老太君直接打斷了挨個兒行禮的太醫,說道,“謙兒他到現在還沒醒來!”
太醫被老太君突然拔高的聲調嚇了一跳,擦了一把額角的汗珠便去給洛謙把脈,幾人又掰開洛謙的眼皮看了看,觀察了他的舌苔,心里越來越涼。還好是背對著眾人的,幾位太醫面面相覷,誰都不愿意去告訴老太君實情,經過一番掙扎,還是資歷最老的那一個太醫站了出來。
“下官等已經看過了世子的情況,實在是……”老太醫花白的發絲有些凌亂,大抵也是被人從被窩里匆忙叫了起來的,“實在是不容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