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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你便住這里了。”朱媽媽扔了一把鑰匙給蕓生,便想轉身走開,而蕓生卻叫住了她,“以后我就住這里了?”
雖還沒有打開門看過,但從這牌廂房外雜亂的環境來看,蕓生便知道這是平日里做粗活的下人住的地方,比她在廚房做事時住的地方還臟亂。且她在老太君處服侍時便生做了一等丫鬟,沒有理由到了驚綠堂反而降級了吧?
“怎么?”朱媽媽見她一臉不相信,便有些不耐煩,“難不成住哪里還要你自己選嗎?”
“朱媽媽恐怕有所不知。”蕓生見朱媽媽臉上的厲色,更是確定了此人刻薄,若是一味順從,以后怕是會被她打壓得死死的,“我在老太君處服侍時便是一等丫鬟,萬萬沒有住這種地方的道理的。”
朱媽媽一聽,立馬豎起了眉頭,眼里似乎要噴出火來,“咱們三少爺身邊本就沒幾個丫鬟,哪里還來什么一等二等之分?既進了驚綠堂做奴才,就莫要覺得比別人高出一等,安排你住哪里你就住哪里!”
朱媽媽態度如此強硬,蕓生便知道與她多說無益,還不如見到了洛錚看看他怎么安排,于是轉身去了屋子里,一打開門便被一陣撲面而來的霉味兒嗆住了,陽光透進來,蕓生能看見空氣里全是飛揚的灰塵,眼前還布滿了蜘蛛網。屋子里除了一張床,一個柜子,一張桌子和一張缺了腿的椅子便再沒有其他家具了,更別說她在致遠堂時房間里那些精美的瓷器。
蕓生拿了掃帚掃掉了蜘蛛網,看著狼藉不堪的場景,覺得腦仁兒一陣疼。似乎驚綠堂的日子,并沒有想象中好過呀。這時,門外突然一個綠衣丫頭探頭探腦地朝里面看著,見蕓生回頭看見了她,她便抓了抓頭發,走了進來。
“你便是老太君指過來的蕓生姐姐吧?”那綠衣女子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處了,“我叫綠禾,也是驚綠堂的丫鬟。”
原本長得清清秀秀的女孩兒,臉上卻帶著極其諂媚地笑容,蕓生并未說話,只看她想做什么。
“哎喲!”綠禾望了這屋子一圈,一臉的嫌惡,“蕓生姐姐您可是指過來做管事的,朱媽媽她竟然也敢讓你住這種地方,真是……嘖嘖。”
見蕓生還沒不說,只看著她的臉,綠禾眼珠子轉了轉,又接著說道:“不過蕓生姐姐您別在意,這些年來朱媽媽就以為她是驚綠堂的二主子了,怕您來搶了她的位置,給您下馬威呢,你不用怕,待會兒三少爺回來了您去找三少爺評評理就是了。”
“這樣啊……”蕓生喃喃說道,漫不經心地拿著掃把開始掃地。
“哎!我來幫您!”綠禾一把搶走了蕓生手里的掃把,伸了伸脖子,帶著一絲試探地問道,“蕓生姐姐您是跟著三少爺去了河州的,此次回來就來了驚綠堂,想必三少爺很寵信您吧?”
“哪有什么寵信不寵信的。”蕓生笑著從綠禾手里拿走了掃把,轉身邊掃地邊說道,“不過是老太君見我還算仔細,指了我過來幫襯幫襯罷了。”
綠禾搓了搓手,往一邊退了兩步,“蕓生姐姐您真是謙虛。”
蕓生笑笑,不再說話。綠禾也在一旁站著,見蕓生做什么就搶著上去幫著做,知道她看見外面閃過一陣人影,這才跑了開去。
蕓生正納悶她怎么突然走了,回頭一看,朱媽媽又來了。
“還收拾呢?”朱媽媽見蕓生穿了一聲月白底子櫻花紋樣錦裙,頭上戴著成色極佳的白玉簪子,便覺得這個女子做作極了,真當自己小姐呢,“趕緊出來,一大堆事兒要忙呢,就知道收拾自己,也不知道是來服侍人的還是來當小姐的。”
蕓生丟了掃把,也不說話,跟著朱媽媽往外走去。
洛錚今早遲了許多才入宮去,臨走前也沒吩咐具體要蕓生做些什么,只是在蕓生來之前朱媽媽就聽說了,三少爺的意思是要她來管著這驚綠堂?就這么一個黃毛丫頭?朱媽媽越想越不服氣,她在這侯府多少年了,竟一來就讓一個十幾歲的丫頭搶了風頭,她怎么可能咽得下這口氣。
且仔細想想,侯府前前后后有多少貌美的丫頭,也沒見三少爺放在心上過,此次說的想必只是在老太君面前的場面話罷了,又怎可能真的讓一個小丫頭來代替了她這個資格老的嬤嬤?朱媽媽越想越覺得自己的話在理,但也不敢做得太過,畢竟這是老太君身邊過來的,且聽說頗得老太君寵信,于是帶著她走到了院子里,指著一片月季花說道:“你就先修剪修剪這些吧。”
原本朱媽媽要是給蕓生安排了這么一些粗活,蕓生心里是會吐槽幾句的,但看了眼前一片花海,又想到洛錚說這些都是種給她的,心里竟升起了別樣感覺。
☆、綠禾
四十六章
朱媽媽吩咐了便走了,留下蕓生一人,這時立馬便有個小廝拿了剪子來,遞給了蕓生,說道:“蕓生姑娘,需要幫忙嗎?”
“謝謝,我自己來就好。”蕓生見他手里也有活要忙,便不讓他幫忙了。這院子里除了種了月季花以外,還有一處廂房,一共只有兩間房,格局別致,像是立在花海中的屋子,花香四溢。
蕓生只回頭看了看那廂房,就著手做起了手里的事。不過沒做多久,綠禾倒是又跑了過來,手里拿著剪子,往蕓生身邊擠了擠。
“蕓生姐姐,我來幫你吧。”綠禾笑得如同兩人是多年老友一般,拿過了蕓生腳邊的籃子便開始修建枝葉。蕓生并未停下手中的動作,問道:“綠禾沒有差事做嗎?”
“唔……”綠禾用手擦了擦并沒有出汗的額角,說道,“我這不是做完了手頭的事,便來陪陪蕓生姐姐嘛。”
蕓生聽了,也不答話,又低頭做起事兒來了。
綠禾見她又不說話了,便想著找些話來說,想去想來,覺得如今侯府里有的說的就只有那件事兒了,“蕓生姑娘去了河州幾天,怕是不知道,侯夫人要把表小姐送回山東去呢!”
“噢?”走之前,秦典卿被洛清打了板子,回來便下不來床在床上趴著養傷呢,蕓生走了這幾天確實不知她情況,但想到她拉自己做替死鬼,便覺得沒什么好同情的,只是,侯夫人竟要趕走自己親侄女兒?
見蕓生眼神里有思索,綠禾便知道她感興趣了,立馬眉飛色舞地說道:“可不是嘛!表小姐自鄭國公府回來后,便鬧著不活了,沒臉活在這世上了!起先侯夫人和老太君還安慰兩句,后來也漸漸煩了。”綠禾鬼鬼祟祟地看了四周一眼,湊到了蕓生耳邊說道,“只有四少爺每天都跑去表小姐那里安撫著呢,什么稀奇古怪的珍寶都送去了,可表小姐還是哭著鬧著要尋死呢。”
蕓生咧嘴笑了,這秦典卿也是會做戲,要尋死一抹脖子也就去了,何苦嚷嚷這么久?
“許是鬧得侯夫人煩了吧。”綠禾皺了皺鼻子,滿是不屑地說道,“她在鄭國公府給咱們侯府丟了臉,還敢回來尋死覓活的,難怪夫人不待見她,發了話要送她回山東呢。”
蕓生雙手靈活地修剪著月季的枝葉,心里想著秦典卿當真是把自己作死了,當初分明很得老太君寵愛,如今非得作得連自己親姨母都要送走她了。而綠禾活脫脫像個說書人,手舞足蹈地說著,“可是四少爺死活攔著,如今表小姐還好好地待在咱們侯府呢。”
“你不喜歡表小姐?”蕓生頭也未抬,輕聲問了一句。
綠禾圓溜溜的眼珠子迅速轉了一圈,當初在鄭國公府的事情都傳遍了侯府,蕓生心里肯定厭惡極了表小姐吧,“當然不喜歡了,她給咱們侯府丟了臉,還想栽贓給蕓生姐姐您,您說我能喜歡她嗎?”
蕓生轉頭看了看綠禾,整張臉上全是厭惡,仿佛秦典卿欠了她錢似的。
“好啊你們!”這是,突然一道尖細的聲音響了起來,綠禾一哆嗦,立馬回頭,見了兇神惡煞的朱媽媽,嚇得魂飛魄散,往后退了好幾步,戰戰巍巍地行了禮,深深低著頭,眼睛看著地面,臉漲得通紅。
朱媽媽身后還跟著一個老嬤嬤,與朱媽媽露著一樣的表情,蕓生想了想,這不正是侯夫人身邊的張媽媽嗎?
“張媽媽好,朱媽媽好。”蕓生放下了手里的東西,向二人問好,不想張媽媽卻譏誚著說道,“沒想到朱媽媽這里的丫頭們私下竟都是這樣議論主子的,可真是讓我長了見識。”
看來剛才綠禾的話都被張媽媽聽了去,且聽她這語氣,怕是來者不善啊。
朱媽媽眼里要噴出火似的,等著綠禾和蕓生,說道:“誰叫你們這樣的規矩的?一群蠢貨!”
綠禾被朱媽媽嚇得哆嗦了起來,連連擺手道:“朱媽媽您誤會了,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朱媽媽本就不待見初來乍到的蕓生和平日里喜歡搬弄是非的綠禾,這下又讓她在張媽媽面前丟了臉,便更氣不打一處來,伸了手往蕓生額頭上戳,“你們這些臭丫頭就怎么不讓我省心呢!”
蕓生從小到大最討厭別人用手指戳自己額頭,便皺著眉頭別開了頭,沒想到這一細微的動作卻徹底惹惱了朱媽媽,她一伸手便去拉扯蕓生的手臂,接著往后一推,“還躲!怎么了?說不得你了?便是鬧到老太君那里,你也是沒理!何況如今在驚綠堂,你就得聽我的教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