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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房間色調單一，簡潔明了，但又讓人感覺很舒適。

城崎放下雜志，看向臥室的方向。臥室和客廳用了一扇雕著花紋的木質移門作為隔斷，現在移門就微微敞開著，從里面斷斷續續地透出水聲。

城崎走過去推開移門，站在浴室門口。她的心跳又急又快，按照她平常的性格，斷然不會做這么突兀的事，但她現在一秒都等不了，她告訴自己，如果面前的門打不開，她就老老實實地在外面等黑瀨出來，但要是黑瀨沒有鎖門……

那就不能怪她了，是會長自己太沒有防備心。

城崎自己說服自己，用力按下門把手。

……

一個多小時前，莫利打電話告訴黑瀨，他不小心把他宿舍的鑰匙給了城崎，雖然這句“不小心”說得很沒誠意，倒像是故意的。

黑瀨平靜地說了聲我知道了，就掛了電話，沒有莫利想象中的惱怒和疑惑，他像是很自然地就接受了這件事，然后該干嘛干嘛，準備周一例會要講的材料，復習專業功課，整理筆記，到了九點多就去洗澡。

所以當城崎突然打開浴室門的時候，他并沒有很驚訝。

黑瀨微微皺起眉，停下在頭上抓泡沫的手，語氣不善地叫她出去等一下，有什么話等他洗完了再說。

可這次城崎沒有聽他的，他們之間隔了一扇因水蒸氣而霧蒙蒙的玻璃，城崎用手貼上玻璃，耳邊是淋浴淅淅瀝瀝的聲音，除此之外便是無盡的沉默。

“會長，我可以離你更近一點嗎？”城崎幾乎是微弱地請求。

黑瀨不說話，城崎繼而把額頭也抵在了玻璃上，她閉上眼睛，就像那天黑瀨在酒店里做的那樣，在濕熱的空氣中低柔地開口，“我跟你說個故事吧。”

“我小學的時候，特別喜歡明治的巧克力，但是那時我家經濟條件并不是很好，我媽是一個小學老師，我爸是個普普通通的工人，就是在工廠里開鏟車的那種。”

“他們是租房子結婚的，有了我以后，我爸想買一個大一點的房子，于是他們開始存錢，節省日常生活中的開銷。因為要省錢，我的零花錢也變少了，根本吃不起那么貴的巧克力。”

“我媽就跟我說，如果我每次考試都能考全班第一名，她就買巧克力獎勵給我。”城崎笑了一下，卻顯得很傷感，“為了這個目標，我變得非常努力，真的每次都到了考全班第一。我媽也信守承諾，每次都給我獎勵。”

“可是后來我知道，她為了給我買巧克力，會把自己的飯菜錢省下來。給我和爸爸做漢堡肉，她就只吃蔬菜，如果晚飯吃魚，就只買兩條，自己只吃飯和味噌湯。”

“其實我家也沒有窮到那個地步，但我媽就是覺得，該存多少就存多少，不能因為額外的花銷，就把存錢的計劃耽誤了。”

城崎沒有接著說下去，黑瀨等了一會兒，不禁被勾起了好奇，“然后呢？”他不明白城崎為什么要跟他說這件事。

“然后啊，我就再也不考第一名了。”城崎低聲說：“雖然我媽后來也拿別的禮物作為獎勵，比如玩具娃娃或者漂亮衣服，但我再也沒考過第一了。”

“當我想要的東西給我喜歡的人帶來負擔的時候，我會選擇放棄。”城崎細數道：“我放棄過養寵物，放棄過泡溫泉，放棄過滑板車，放棄過去留學，這些我都可以放棄，我都可以不要。”

“但我不想放棄你。”說到最后一句時，她睜開了眼睛，癡癡地望著玻璃后那個模糊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