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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顧珝走得匆忙,顧焱知道后,派人去找他,顧凜表情淡漠,晚飯沒吃,一個人回了房。
顧家后院的池塘越挖越深,是厲輕的建議,她提出來的時候,正挽著顧焱的手臂,眉毛揚起:“要挖得深一點,狼掉下去,是會淹死的。”
顧焱愛撫她的臉頰,笑笑不說話。他們有個孩子他不能提,所有的苦,只能咽進肚里等它爛掉,池塘也好,小河也行,哄著她高興就夠了。
就這樣,小池塘往下挖了足足六七米深,還加寬了,為了池水干凈,池壁貼潔凈的暗紋白瓷,池底鋪厚厚的白沙子,放上從海邊敲回來的礁石,不過到底是淡水,養不了海草,只能弄些無傷大雅的水草種下去,最后也算培出了漂亮的景。
這一套工程走下來,聯邦入秋了,厲輕的頭發長得很快,已經齊耳,可是她還是愛蒙著頭巾四處玩耍。不過她的步伐僅限于顧家,沒有人敢放她出去,連顧焱,也不愿意帶她去軍事禁區里調情了。他們都在防著她,擔心她逃跑。
可是厲輕不但沒有逃,反而越來越愛顧焱和顧凜,她把愛都沁潤在表情上,言語間,顧焱仿佛都信了,喜歡她的花言巧語,每天夜里都想抱著她纏綿。兩個人像新婚夫妻,黏膩甜蜜。
至于顧凜,他不在乎,就算是顧焱把厲輕拋給他,他也只會點頭,牽著她到自己的床上,然后什么也不做,不信她的話,不信她的表情。她主動每一個的擁抱,都是假的,她根本不情愿。
于是他變得更加冷靜了,簡直冷靜過了頭,幾乎每天都會面無表情地給她遞,他親自研制的避孕藥,她隨意表白的時候,他會點頭說他知道了,然后抱抱她,或者給她一個臨時標記掩人耳目,再沒什么其他的表示。
顧家被撕裂了,顧凜就這么感受著,一天一天地過日子,厲輕第一回下池塘的時候,他和顧焱都在一旁,目光都集中在她的笑靨之上,她來開肩帶,褪下裙子,踢開鞋子,伸直手臂,躍入水面,留下清脆的笑聲。
頭巾浮在水面上,顧凜彎腰將它拾起,瞥見美人魚尾在水中舒展,動人心魄。
“哈哈……你們下來一起玩嗎……?”
厲輕低下身去暢游幾圈,快速游到岸邊,半身匍匐著,魚尾搖曳,波光粼粼。
深秋了,兩個alpha都穿著厚外套,互相對視一眼,默契地搖頭。
這池水是夠冷的,不過厲輕不怕,她很快就適應了,重新潛進水里,歡快地游著。困于小小的池塘并不使她傷心,反而游得很暢快,水底下格外清凈,她在水底向他們擺手,窩進一片礁石后細沙間。
有種真的回到了那個地方的錯覺,好一場美夢。
厲輕把頭也隱匿在礁石后面,她暫且躲開了alpha們的視線,沉下臉來,真正地放松自己。她不停地在一個問題上面打轉:她這輩子,還能不能再見到珍珠。
她沒有答案,閉上眼睛,這池水就當她的淚了吧。
池子修好過了幾天,顧珝回來了,他的模樣粗糲了許多,兩頰留著淺胡茬,原本白皙精致的面龐被他糟蹋得難看了,一抬手,厲輕看見他手上的死繭和藤蔓樹皮牽拉摩擦出來的傷口,她嗅到了他身上腐朽的氣息。
他問:“大哥二哥不在家?”
“他們晚上回來。”
仆人為他遞上白帕子擦汗,厲輕有些愣神。
顧珝倒在她面前定住了腳,指了指她的頭巾:“還戴著這個干什么,又不是沒頭發。”
他頂著一頭板寸,嘴角噙著一絲嘲笑。
“你去哪了?”厲輕反而攏緊頭巾問。
“去出任務。”
“什么任務?”
“和你無關。”顧珝的牙齒在下唇上狠狠磕了下,“你問這么多干什么?”
厲輕沉默想了想,說:“我擔心你在外面想起了什么,不讓我知道。那……那就太可惜了。”
顧珝開始瞪著她,像瞪著敵人。
“說了不要對我瘋言風語!”
Alpha又生氣了,捏緊帕子氣勢洶洶向她而去,厲輕卻絲毫不躲,挺胸抬頭:“顧珝,你不打omega的。就算你忘了,你也下不去手。”
顧珝揮手讓仆人都走開,抓著她的手腕把她往房間里拖,厲輕毫不畏懼,一臉從容被他甩進屋子里,踉蹌一下,站穩了,開始脫外套。
“太熱了。”
“厲輕!”
“嗯,是我。”厲輕把大衣褪落在地,搓了搓光裸的手臂,往他身前邁步,“顧珝,你出任務的時候,有想到我嗎,我不相信你從來沒有想過我。”
厲輕撲上去抱住他的腰,他身上的氣息是血味,刺鼻的血味兒,他穿著黑色的衣服,可能浸滿了鮮血,但是并不顯露鮮紅色。
“放開我!”
顧珝轉動腰身推拒omega干凈柔軟的身體。
厲輕攀住他的肩膀,腳踩在他的臟鞋上,淺淺在他的嘴角留一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