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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珝的長發被風睡起來,凌亂地遮住他的下半張臉,凸出那雙能殺人的眼睛,目露兇光。這次的眼神和以往任何一次發怒都不相同,是相對鎮定的,堅定地怒火。
他不接受眼前的事實,恨不得摧毀一切。
他年輕的表弟純真的臉變了模樣,摟著他的omega,把他的臉面踩在腳下,穴肉模糊。
“你說你們什么都沒有!!!”
他的臉和脖子都漲紅了,激進地將槍下移,抵在她的脖頸上。
“顧珝!”
顧凜拉住他的肩,心痛難忍。緊接著,紀丞抬起眼皮,不緊不慢:“顧凜哥哥同意我和姐姐在一起,哥,你還不知道吧。”
“我們……我們叁個,在一張床上過。”
震驚的信息鉆入大腦,里面血流成河,顧珝無法思考,抬手給了紀丞一巴掌。拿槍的手打的,手背砸在他年輕的年少,砸爛了他一顆牙齒,他和厲輕摔在地上,他吐了口血,厲輕扶著他的肩,擔心急躁地望著他。
“小丞,別說了,不要說了,我求你……!”她跪在地上垂著頭,挫敗,驚慌無措,無地自容。
顧珝轉過身,看著自己的二哥,敵對的眼神狠狠地傷害了他們之間的親情。顧凜的心像裂開一樣疼,顧焱也靠了過來,他不斷用手擦著臉,往后退,無從解釋。
“顧珝,我們回家。”他試圖搶下他手上的槍,但是失敗了,顧珝難以置信地望著他,堅持要一個答案,“二哥,你告訴我他在胡說,你不是這樣的人,你不是……!你他媽說話,說話啊!”他揪住他的衣領,發狂一樣搖晃他,逼問答案。
“他們是在一起了。”顧凜絕望無比,推開他的手臂,“但是他們不值得你生氣,顧珝,你聽我說,你離這里遠遠的,離厲輕遠遠的,別管找些事情,別……”
“砰——!”
一聲爆裂的空槍響打斷了他繼續說話,顧珝腳邊的馬路被子彈爆出一個坑。
他拿槍的手發抖不止,完全不受控制,顧凜想奪槍,他高高舉起手臂,“滾,都滾!”
他頹然地往后退,顧焱接住他的身體,將他擋在一邊,走上前,肅穆的軍靴塌在了厲輕的裙子上,視線落在紀丞的后頸,他還偏偏炫耀一樣故意展示給他,清晰的紫紅牙印,極其淡弱的玫瑰香氣。
Alpha永遠不會認錯自己omega的信息素。
不像厲輕這種美麗卻狡猾的臉,信息素不會說謊。
厲輕看著他,刺目的烈日叫她眼花,她只是盯著顧焱的輪廓,蒼白破碎的道歉不停地說出口。一邊的顧珝聽著,渾身僵麻,血管都要凍住了。
顧焱取下白手套,虛著眼睛,毫不留情,結實的一巴掌甩在她的臉蛋上,俯身,拉起她的下巴,在另半張臉上印上一個更重的巴掌印子。
沒有人攔住,或者說沒有人來得及攔。
她嘴角溢出紅血,側趴在高熱的馬路上,聽見他居高臨下的判詞,“顧家沒有這樣的omega。”
他戴著手套,英氣的眉壓得無比低,臉色沉郁。
“厲輕和顧家即刻斷絕婚姻關系,可任由市場買賣流通,帝國的殿下喜歡這樣的貨色可以盡情收去,她與顧家再無任何瓜葛。”
高傲的判詞字字如燒紅的銳釘,扎進厲輕的心里,指腹在地上摩擦,磨出血跡,她和顧家原本就沒有關系,是他們強迫才有的……顧焱以前對待她那么敷衍,現在又這樣絕情,她流下的淚都是不值得的,落在發燙的巴掌印上,更加提醒了她。
她踉蹌地站起來,紀丞心痛地扶著她,她往前走了兩步。
“顧珝……”她孱弱地叫了他一聲,目光卻落在地面上。
“你還是……找別的omega吧。”
不管怎么樣,她和他,是互相折磨。
顧珝的手指關節擠得咯響,眼底里盛滿了她頰邊的紅腫。他罵她活該,恨不得立刻把她關起來,辱罵她調教她,罰她跪到膝蓋爛掉,把她扔到低級市場去看看那些omega是怎么卑微存活,她怎么敢如此趾高氣昂打他和所有人的臉!
“顧凜……你讓我好難過,我不該吃那些藥,不該治療,永遠做一個畸形的omega沒有什么不好,我為什么這么蠢呢……”
顧凜頹喪地回望著她,但是她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他當著紀丞的面上她的時候,幾乎把她弄壞了,她不想原諒他。
“什么畸形,你他媽把話說清楚!”顧珝怒不可遏,隨時想找機會狠狠地罵她。
顧凜將手搭在他的肩頭,“厲輕的生殖腔發育滯后,我一直在為她治療,現在……應該已經好了。”
紀丞和顧焱同時抬起了頭,各自懷著心思,顧焱整理著自己的軍裝,“那更好,你不會懷顧家的孩子,你怎么配當顧家后代的母親。”
厲輕苦笑,“是,我真蠢。”
她蠢到一度一心只想懷他的孩子,現在知道他不稀罕,也是好事,起碼心中沒有什么可以留戀了。
她蹲下,撿起地上沉重的手槍,站起來,張開嘴,含住槍口。以一個不雅觀的姿勢面對他們,立起手掌,示意他們別跟過來。
“姐姐!”
紀丞被她一掌推開,她似乎已經到了窮途末路,力氣大得驚人。
對她來說,這不是死亡威脅,只是要么她死,要么她可以活,無差別的賭局,結果她都接受。她快步向后退,險些被一輛車撞飛,她還是繼續往后退。
顧珝大聲吼:“你以為誰在意你死不死嗎,給老子回來!”
他的步子逼近,她便退得更快,直到,腰身靠到了河邊的護欄。金屬和血腥味彌漫整個口腔,她狼狽極了,汗水和淚水,濕潤的發絲,紅白的肉,覆著整張臉。
“姐姐……不要,不要……”
紀丞短促的請求聲被風吹散,顧焱看戲一樣靜止不動,顧凜伸出手,眼神寫著懇求。
她艱難地坐上了護欄,柳枝垂在她的發梢,她眨了眨眼睛,回頭看見寬闊的河流,她不穩地站起身。
“厲輕!”
顧珝猛地撲過去拽住她的裙擺,厲輕的身體往后翻,用力蹬了一下,借力后仰躍出岸邊,修長的身體彎出一個美麗的弧度,她扯掉裙子,展開美麗的魚尾,槍砸在顧珝的臉上,他抓到了她的裙子,然后變成了一場空,扯不住她。
她躍入水面,顧珝隨后落進了水里,河面激起兩股巨大的水花。
可惜想要逃離的人魚一旦回到水里,就沒有任何其他陸地物種可以留得住她。
她像一個藍粉色的發光的影子,遁入深水,頃刻便消失在混沌間。
顧珝的眼前只剩下空茫的水,他無意識地滑動手臂,動作越來越緩,心里壓著千斤的怒火拖拽著他的身體往下沉。
下一秒,顧焱穩穩勾住他的手臂,將他拖上岸。
顧珝倒在馬路上,雙手緊緊捂住頭頂,擠得他的耳朵劇烈疼痛,他蜷縮著身體,發抖,今日受的羞辱叫他崩潰。
他顯出了原體。
濕漉漉的白色狼耳無處遁形,毛發觸碰到他的手心,他惡心極了,他不該是這樣的。
顧凜跪著,脫下衣服包住他的頭,抱起他發抖的身體。
“厲輕……混蛋……”
“別說了,哥在這兒……顧珝……”他緊緊抱著他,比小時候抱得更緊,愧疚和懊悔將顧凜的靈魂沖散了。
“哥…哥……把她抓回來……抓……混蛋……”
炙熱的眼淚奪眶而出,他的頭蒙在黑暗里,很有安全感,他愈發瑟縮躲進哥哥的懷抱,像是被人拔了臉皮和衣服狠狠嘲弄過,難堪,像個無頭無尾的爛笑話。
“哥。”
紀丞無望地從水邊游蕩過來,蹲在顧珝身邊,試圖伸手觸碰他,顧珝發瘋一樣打開他的手,朝他怒吼:“滾!我不是你哥!”
“你真叫我惡心。”
他爆裂開來的藍眼珠子盯仇人一樣盯著他,說完這句話,便吝嗇再和他有任何一點接觸。
…………
寫這文就他媽是為了今日!救命,我好爽好爽,太喜歡寫這種了,嗷嗷嗷!我他媽要變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