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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魏棄之操完我,抱著我問我:“你知道什么是死節嗎?”
我以為他又事后算賬問起桃林和我說“知心話”的事了……正琢磨怎么回才避他的惱火的那些點才好,就聽他開始解釋起來:“守城失敗,不逃不降,以死殉節。”
他該不會,不是翻舊賬,是自然而然有了這樣的想法吧……這想法可不吉利啊!
“你原來和我說,這樣很蠢。”我說。
他輕笑一聲,繼續說:“我有沒有和你講過,他們自殺殉城前,往往要把妻兒先殺了。”
……是我以為的那個意思嗎?我轉過頭去看他,他直直盯著我看,目光灼灼。在我有什么動作前,他先收緊了手臂,把我抱得更緊,無論如何都脫不開身。
“我第一次聽見這種事的時候,就覺得,他們才不是為了什么不想妻兒受辱,才要先把他們殺了。”魏棄之對我說,“是不愿放手。不想自己死后,自己的妻子成了別人的妻子,自己的孩子成了別人的孩子。想要占有,死了也要占有。”
當然,我從來都沒覺得魏棄之一定不會殺我。我以前就覺得他會為權殺我,為利殺我,為名殺我。為了他自己獲得隨便什么好處,避免隨便什么壞處,他就能對我下得去殺手。但是我也真沒想到,現在這種時候,我已經礙不到他了,剛剛和他射過好幾輪,現在還光著被他抱著,我還能感覺到,他會殺我。
為了他心底的一種……恐懼。
我想起了桑瑕公主。她曾經對我說,他會為此死去。錯了吧。他只會叫別人為此去死。
“你快睡吧。”我說,“你最近太累了。”
“你是不是覺得,要是我真的失勢,也就命令不動別人,你就有機會了?”他問。
這不是一個問題,問題是想要個回答,他不想要我回答。他對我笑,對我宣布:“我向你保證,我肯定會趁我一個人都命令不動前,先把你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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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媛叛軍打到哪,打得如何,我是很關心的,因為狗雜種把話明明白白放在這兒了,他覺得自己地位不保的話,就要先把我弄死。他自己死不死呢?嘿那可就另說了。
所以,事關自己生死,我是想不關心,但實在放不下這顆心。可就算放不下這顆心吧,我能關心的東西實在有限。我不出仕,我在外面也沒親眷,身邊的宮人要么特油滑什么事都不主動說,要么特怕事不敢和我對話。段鳴玉,自顧不暇沒工夫和我閑聊天;魏棄之,唉不說了。好多大事吧,我往往是隔了好久才能聽到消息。一個州失守了,我是在它又被重新奪回來時聽說的。梁季熊戰死,我在他死后第二年才聽到,正驚訝呢,魏棄之漫不經心順嘴告訴我,何紀安和柳承瑞也死了,怎么死的?一個被葛媛殺了,一個投降了葛媛,沒多久對上文世學,被文世學殺了。
我再想多問,他就不耐煩了。
我到底也沒弄清,葛媛是從哪條路打到伊闕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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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京這個消息靈通的地方,我大概是唯一消息不靈通的人。皇帝出發的那天早上,我才知道:他要親自出征去對葛媛。
“為什么要提早知會你?”他檢查他的佩劍和甲衣,并不看我一眼,“讓你惦記上,尋思怎么趁晚上偷摸出來,拿到武器刺殺我?”
“你要是覺得我會刺殺,別把這些擺到這兒啊?”
“不,我沒工夫特意去別的地方披掛。”說著,還得寸進尺上了,“你過來——閑著也是閑著,幫我穿戴上吧。”
這又不覺得我會趁機刺殺了?!
我走過去。我當他副官時,這樣的事干過不知道多少次。我幫他穿,他幫我穿。比我們自己穿自己的更快。
我想起他昨夜摸進來床帳,我本來已經睡了,被他近身,又醒了。他也沒有操我,就抱著我,我很快就又睡了。這確實符合他出戰前的習慣——他自己也好,要求我們也是,要養精蓄銳,禁欲的。
“為什么要親自出征?”我問。
“葛媛破釜沉舟,孤軍深入,想一口氣直取中京,”他說,“學我們當初攻辰都呢。氣勢雖足,根基不穩。我主動出擊,勝算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