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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信,唐一白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好哦,你是不是看上別人了?”
一旁的警察都聽不下去了。唐一白也夠能忍的,都傷成這樣了還跟女朋友逗貧。于是警察把手機拿下來,對云朵說,“姑娘,你男朋友受傷了。”
云朵嚇了一跳,“你說什么?!”
“我說,你男朋友受傷了。”
“你在和我開玩笑吧,你是誰?”
“我是警察,我沒有和你開玩笑,我現在要送你男朋友去醫院,如果你想過來看看他——”
“唐一白在哪里?你們在哪里?我馬上過去!!!”
“你去醫院找我們吧。”
“哪個醫院?”
一句話把警察問著了,附近當然也有醫院,但他也知道運動員的身體一絲不能馬虎,于是他猶豫著問唐一白,“去哪家醫院,要不我送你去積水潭?”積水潭醫院是骨科名院。
可是名院也有名院的煩惱,那就是人太多了,萬一去了排不上,因此而耽誤病情,豈不是更麻煩。
“不用,”唐一白搖了搖頭,“把我送到附近醫院掛個急診就行,我們隊里應該會很快調派專家過來。現在麻煩您給我的教練和隊醫打電話,告訴他們我們去哪里,以及……我有可能骨折了。”唐一白說到這里,目光有些暗淡。
“好。”
云朵幾乎是飛著出門的,在外邊攔了個出租車去醫院,到的時候也只比唐一白他們晚了十分鐘左右。唐一白剛掛完急診,還沒看醫生呢,云朵就來了,一眼見到唐一白身上好多血,她嚇得面無人色,淚如雨下。
一見她哭,唐一白的心就跟著揪疼,特別想摸摸她的頭,可惜騰不出手。他輕聲安慰她,“沒事沒事,這血不是我的。我只是傷了手腕,很快就能好。”
傷手也不行啊,游泳劃水全指望手呢!云朵都要心疼死了,又怕他擔心,便胡亂擦了擦眼淚,低頭看了看他的手腕,只覺得好像腫了,也看不出別的端倪。
她跟著唐一白去找值班醫生,醫生問了幾句,開了個單子,讓他先去拍片。
等片子的過程中,云朵緊緊地攥著拳頭,感覺特別心慌,千萬不能有事,千萬不能有事啊唐一白……
她又不敢表現自己的緊張,怕影響到唐一白,只好假裝很淡定的樣子,心里憋屈得要死。她咬著牙問唐一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沒什么,遇到幾個小流氓,打架了。”
這個理由很難令人信服,云朵知道唐一白并非好勇斗狠的人,就算遇到小流氓也不會主動和人打架。果然,旁邊的警察同志插口說道,“唐一白是見義勇為,看到有人意圖輪奸年輕女孩兒,所以才出手相救。幸好他提前報警了,唐一白,你做的不錯。”
唐一白有些不好意思,“你們也不錯,出警很快。”
云朵眼圈又紅了,“那些壞人抓到了嗎?抓到之后能不能先打斷手腳?”
警察遺憾地搖頭,“我們到的時候歹徒已經跑了,一會兒和唐一白了解一下情況,然后我們會立案,盡快抓捕歹徒。現在關鍵的是那個受害者也不知所蹤,她要是在的話,應該能提供不少線索。”
云朵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受害者也跑了?眼看著唐一白被打傷,她跑了?”
警察有點無奈地點點頭,“嗯。目前的情況是這樣。”
云朵特別生氣,“這種人根本不值得救!”
唐一白偏過臉,用下巴輕輕蹭她的額角,“朵朵,不要生氣。”
云朵鼻子酸酸的,眼淚還是止不住落了下來。她搖著頭答道,“我不是生氣,我就是心疼你。我……”越說越哽咽,也不知道說什么好,只是眼淚撲簌撲簌地向下落。
唐一白低頭輕吻她的眼淚,邊吻邊說,“朵朵別難過了,真的沒什么大事。”
“沒大事?你哄我吧?傷筋動骨一百天,一百天之后就是世錦賽,為這次比賽你等了多久?這還叫沒大事,那什么才算大事?”
她一番話道出了唐一白隱藏最深的擔憂。
的確,他最怕的就是這個。
準備了那么久,期待了那么久的比賽,不久前他才發下豪言要拿世界冠軍,現在,他卻捧著手坐在這里,等著一場幾乎已經確定的宣判。
他怎么可能不難過?手腕被打中的那一刻他就想到了這個后果,心頭一直堵著一團陰霾,無論如何也驅散不盡。可是無論他多么難過,他也不想看到他的朵朵難過。
云朵也感覺自己話說得重了,這個時候她不應該提這種糟心事。她也不顧旁邊還有人坐著了,捧著他的臉親了親,她說,“不管怎樣,你都是我的大英雄。唐一白,我為你驕傲。”
片子結果出來時,恰好伍勇帶著兩個人風風火火的趕來了。其中一個人是唐一白的隊醫,云朵認識,另一個是體育醫院的骨科醫生,姓徐。他們兩個和急診的值班醫生一起看了片子,最后得出相同的結論:手腕骨裂。
唐一白得知這個結果,對云朵說,“還好。”
云朵氣道,“好什么,你真當我沒文化嗎?”
嚴格來說,骨裂是骨折的一種,不過骨裂沒有錯位,相對骨折要好治得多。但骨裂也是骨頭出了問題啊,怎么可能“還好”。
在一般醫生看來,這種小骨裂,治起來沒有爭議,很容易康復的。但關鍵是,骨裂的這個人是唐一白,是個游泳運動員。而三個多月之后就是游泳世錦賽。
世錦賽對唐一白的意義和對別人不太一樣。他在此之前參加過的最重大的賽事僅僅是亞運會,從來沒有參與過世界性的比賽。再過一年多就是奧運會,在奧運會之前,他只有這一次練兵的機會了。對他來說,這個機會太難得,太珍貴。
而且,國家隊對唐一白寄予厚望,他是今年中國泳軍出征世錦賽為數不多的幾個奪金點之一,也是男子4x100米混合泳接力、男女4x100米混合泳接力兩個集體項目的壓棒選手。(男子4x100米自由泳接力,亞洲人一般會選擇性放棄)
可以說,他的重要性幾乎和祁睿峰相當。
誰也不愿意看到他在這個時候出問題。
伍勇臉黑黑的,問徐醫生:“這個,最快多久能痊愈?還能參加世錦賽嗎?”
徐醫生答道,“參加倒是能參加,但是有一個問題,以他的情況來看,我治的話最快也要六周才能痊愈,這期間最好不要做劇烈運動。所以最樂觀的估計是六周以后他才能正常訓練,那么你覺得他在停訓六周之后,能在不到兩個月之內迅速找回最佳狀態嗎?”
伍勇啞口無言。他知道這基本是不可能的。游泳運動員一個多月不下水,相當于普通人一年躲不碰水,再下水那就要經過長時間的鍛煉才能使身體各部位回歸最佳的協作狀態,才能重新激發身體潛能。